星汉灿烂何昭君19（2/2）

越妃紧随其后俯身，面上瞧不出太多情绪，只敛了平日那份爽利锋芒，恭顺垂首。

三公主是她的骨肉，女儿贪利妄为，闹到陛下跟前，她也脱不开管教之责。

文帝望着阶下二人，胸中怒火稍稍压下几分，却依旧面色沉冷，抬手示意内侍将京兆尹那封密报递下去。

“你们自己看。”

内侍捧着奏报，躬身送到两位娘娘面前。

宣皇后伸手接过，目光匆匆扫过纸页，一行行文字落入眼底，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密报之上，将何家粮庄、商铺接连生事，市井流言两分，两位公主互相栽赃构陷之事写得清清楚楚。

她缓缓合上奏报，轻轻闭了闭眼，再抬眼时，眼底满是愧色：“陛下，是臣妾教导无方。”

“小五身在禁足，不知悔改，依旧暗中授意旁人算计何氏遗孤，挑起纷争，累及皇家声名，臣妾罪责难逃，请陛下责罚。”

越妃也看完了余下的流言卷宗，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线。

她素来知晓三公主爱敛财，却不曾想女儿胆大如斯，竟敢趁乱派人去夺忠良遗孤的田产，还暗中散播流言，想坐收渔翁之利。

她抬眸，语气坦荡，不寻半句托词：“陛下，小三贪利短视，心存侥幸，暗中派人搅入此事，妄图何家产业，是臣妾疏于管束。一切罪责，臣妾甘愿领受。”

文帝看着她们二人，长叹一声。

“朕不是要降罪于你们二人。”他声音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只是皇家女儿，一言一行，天下人都看在眼里。”

“更何况她们与宣氏越氏的婚约就在眼前，如今满城流言喧嚣，朝臣私下议论皇家内闱不宁，这脸面丢得太大，不得不罚。”

宣皇后心头沉甸甸的。

她早知五公主骄纵任性，却未曾料到她禁足期间依旧不知收敛，竟被一个幕僚撺掇，公然搅动京中局势，连累皇家声誉扫地。

越妃心里也不好受，她最是了解这位陛下，这般说便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心中对三公主的贪利妄为失望不已。

宣皇后愧色沉沉：“陛下所言极是。皇家威仪，系于一言一行，小五骄纵顽劣，罔顾规矩，闹出这般风波，污了朝堂耳目，损了皇家清誉，是该重重惩戒，以儆效尤。”

越妃微微颔首，神色冷然坦荡，无半分徇私包庇之意：“小三目光短浅，贪利忘义，触碰忠良底线，更置天家体面于不顾，若是轻纵，日后只会愈发肆无忌惮，任凭陛下处置，臣妾绝无异议。”

二人皆是深宫中浸淫多年的人，心里通透至极。

文帝今日震怒，从来不是在意何家的几分田产商铺，而是恼恨两位公主私心作祟、内斗不休，将皇家的家事变成了京城上下的笑谈。

如今朝堂暗流本就涌动，边境刚息战事，正是需要安稳民心、规整朝纲的时候，她们却肆意妄为，授人以柄，让朝臣非议皇家家教，已然触了文帝的大忌。

文帝看着二人诚恳请罪的模样，胸中郁气稍散，却依旧神色冷厉，字字铿锵落地：

“朕念你们平日打理后宫恭谨尽心，不予牵连。但二女顽劣，罪责难逃，断不能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