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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城中乱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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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门前的人群先是一愣,随即轰地一乱。

“鹿野检察官……”

“她不是那谁的表姐吗?”

“居然让女人先出风头了,可恶……”

这个名字在这一片显然是有人认得的。不是人人都懂官衙里谁高谁低,可鹿野院平藏的名头,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连这样的女人都站到了平民这一侧,这一下,原本还在犹豫的人,脚下终于开始往前挪。

九条镰治脸色一沉。

他显然也没料到,这地方不只冒出祝觉这么个带人闯来的,还会有幕府里的人当众倒戈。

他抬手一挥,前排几名武士立刻往前压,刀锋齐齐对准法院门口那一片人。

“杀光这些乌合之众。”他只冷冷丢下一句。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气氛顿时绷得死死的。

手持钢刀的武士拔剑便砍,利刃划过毫无防御的肉体。

广场上顿时弥漫刺鼻的血气,倒下的尸体化为猩红的血泊。

可同一刻,门边那群方才还在抖的人,终于有人先动了。

一个卖鱼的汉子从地上抓起一根断掉的木杆,牙咬得死死的,猛地往前一举。紧接着,旁边一个老婆子竟把身边翻倒的竹筐一脚踢开,从里头拽出削尖的晾衣杆。

再后头,几个年轻人把门闩、木棍一股脑抄了起来。

一根、两根、十根。

木棍、竹杆、削尖的棍头,在黑压压的人群里一节节竖起来,像一片粗陋却活着的林子。

祝觉身后那些“最后的怒吼”成员见势,也不等祝觉多说,立刻散开占了位置。木盾手往前半步,把祝觉这边稍稍护住。

两名拿火枪的已经溜向广场侧边的石阶后头,借遮挡装药。

另两人则拖着铁钩往右侧路障摸,显然是想先把挂着人的路障扯塌。

九条镰治的人也看出来了,若再不先用气势压住,这番镇压暴乱的行动就要出身未捷身先死了。

最前头一名武士暴喝一声,举刀就朝法院门前的人冲去。

鹿野奈奈没有退,她反而挺身向前。

她原本站在法官中间,此时却一步跨到最前,抄起地上一根被削尖的木棍,横在身前。

她姿势不算老练,握杆的手却极稳。

祝觉看得出来,她压根没有练过武,甚至也没有战斗过。

可她此刻站在那里,比很多拿刀的人都更像是有了觉悟。

祝觉也没再给九条镰治的人继续逞威风的机会。

“随我冲锋!”祝觉喝了一声。

木盾先顶了出去。

最前那名武士一刀劈在盾面上,木屑飞溅,盾后的成员闷哼一声,却没退。

祝觉已顺势从左侧切出,左手拔刀不直取胸腹,而是照着那武士握刀的右臂一点。

火枪破风,快得像是闪电,对方只来得及偏半寸,火枪依旧贴脸炸响,给那并不厚重的武士盔甲轰了个洞。

后头两根长枪几乎同一刻捅了上去,虽捅不穿甲,却把那武士撞的失去平衡,四仰八叉地倒地。

而那些在法院门里的黑压压一大片人群,终于也在这一刹那往前涌了。

并非整齐的阵列,完全没有训练过的、乱糟糟的冲锋。

只是千百个被逼急的人同时不愿再后退。

有人拿棍,有人拿砖,有人空着手就去推。

的确,他们只是群乌合之众。

粗陋得可笑,却也有着可怕的力量。

几个原本拦在前头的法官都被裹着往前走,鹿野奈奈手里的木棍差点被撞飞,却还是牢牢握着。

武士的冲锋被平民的冲锋裹挟,绝对的数量优势让武士完全没有尽情施展剑技的空间。

十几根,甚至几十根木棍,同时反击着武士。

武士逐渐被人海淹没,他们开始怕了,护着九条镰治想要撤退。

广场两边同时炸响了两记火枪。

躲在石阶后的两名成员终于点燃火绳,隔着几丈打向武士侧列。

烟一喷出来,前排立刻乱了一下。

打中没中人倒在其次,最要紧的是那股声响和硝烟的味道,把本就不稳的平民血气一下就刺激出来了。

“武士也会死!”

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句。

接着便像开了闸一样。

“推过去!”

“把人放下来!”

“别退!”

那几个挂在路障上的平民还在呻吟,像一把钩子,把所有看见的人心口都勾得生疼。

右侧那两个摸上去的铁钩手终于把绳索甩上木架,合力猛拽。

木架先是一晃,紧接着连着后头堆起的门板一起塌了半边。

上头挂着的人也跟着跌下来,旁边立刻有几个平民扑上去,把人往安全的地方运走。

九条镰治被武士扯着往后退,终于动了怒。

他很清楚,自己身为九条家的老二,又素有懦弱无能的名声。

此刻一退,便再没有九条家什么事了。

九条镰治没再只让底下的人往前压,而是自己带着两名亲近武士上前半丈,摆明是要亲手把这股刚起的势头剁碎。

那股压迫一逼近,刚往前涌的人群里还是本能地出现了一瞬迟疑。

毕竟他不是方才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武士,而是真为将军流过血,为稻妻立过功的九条家。

祝觉看见了这瞬间的迟疑,鹿野奈奈也看见了。

她猛地回头,冲着身后那些人又喊了一声:“别退!事到如今,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还有我们的家人!”

这话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后头一个抱着长凳的妇人竟真咬着牙往前撞了上来,凳子砰地顶在一名武士腿侧。

旁边几个年轻人也跟着扑上,抱着武士的大腿,硬生生对披甲的武士用出关节技来。

场面乱得不像是正经战斗,却正因为乱,反倒把那些原本讲究章法的武士给整不会了。

没有丝毫荣誉、技巧可言。

唯有胜负,和生死。

祝觉提枪再进,枪口已对上了九条镰治身前空处。

砰——

重物倒地。

阳光越过乌云。

苍白地照在这到处是鲜血、硝烟和碎木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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