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6章 各有收获,被强行拉出来的冥无期(2/2)
那光一遇空气便发出滋滋的响声,如被水浇灭的炭火。
他的脸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惨白,紧接着身体竟从指尖开始崩解,如一幅被风吹散的沙画,一粒一粒化为星尘。
“星元子!”
有人大叫一声探手去抓,却只抓住了一把正在散开的光粉。
前后不过三息。
那位来自星宿海、以推演和谨慎着称的老圣人,就这么在所有人面前散了。
整片云端死一般的寂静。
“六成。”不知谁低低说了一句,“他来的虽只是化身,却也有本体的六成之力。六成……就这么没了?”
没有人接话。
曲江阜站在雾边,脸色比所有人都难看。
他先前已经把话说满,说什么带着镇魂印要下去探个究竟。
可此刻顾老化身被梦吞得七十年不醒,星元子分身更是被冲得连渣都没剩下。
他曲江阜再狂,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妈的。”他心里骂了一句,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半天没往前迈。
“曲小友。”丹星的声音从云上传来,不轻不重,“你要下去,我们便替你看着。”
曲江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丹星是在递台阶,可偏生这台阶比刀还难下。
他咬了咬牙,忽地冷笑一声:“本座自然要下去。不过本座是文明人,不打没准备的仗。你们等着。”
说完他袍袖一甩,腾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他不再硬闯,而是贴着梦境的外缘,绕着小半个残界转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他的速度奇快,如一只被惹恼了的鹰,在雾外来回盘旋。
转了几圈之后,他忽然停住了。
“嗯?”他低下头,看向脚下某处。
那是一片隐蔽的山坳,被几块巨大的黑岩遮着。
黑岩表面结了一层淡薄的霜,若不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曲江阜浸淫符箓阵道多年,黑岩上的霜他一看就知道是阵纹。
再一细看,阵纹的走势、节拍、隐气手法,分明出自冥朝。
“这女人……”曲江阜眼睛亮了起来,嘴角重新翘起,“真是属蛇的,埋了这么多后手。”
他继续往前查,又发现了好几处类似的地方。
每一处都隐蔽至极,分布有章法,东西南北四角各有一阵,中间还夹杂着几处不起眼的小节点。
正是冥无期之前留在这里的封锁阵法。
这阵原本是为了困住林意,没想到如今成了林意梦境外圈中唯一还受得住外部干涉的着力点。
曲江阜越看越高兴,最后几乎要笑出声来。
“好,好得很。冥无期,你留了阵,本座就用你的阵把你捞出来。”
他再不耽搁,绕着冥无期先前布下的阵眼飞快移动,每过一处便将一道金色符箓钉入其中。
那符箓是他亲自炼制的破界符,能借力打力,把对方阵法的力量转为己用。
不多时四角主阵便全被他的符箓侵染,一座暗金色的阵图缓缓从他脚下展开。
“阵起。”曲江阜低喝一声,右手猛地往地上一按。
整片地面都震了一震。
那些原本隐在暗处的冥朝阵纹像被火点着了似的,齐齐亮起。
金光和黑气纠缠在一起,竟形成了一道薄而细的裂缝。
那裂缝像一只半睁的眼,正对着小镇深处某个快要被遗忘的角落。
曲江阜将那枚镇魂印按在裂缝正中。
“给我出来!”
裂缝猛地张开,如一张大口把四周的风和光都往里吸。
云雾翻卷,金光暴射,无数细碎的符纹如雨般倒灌而入。
数息之后,裂缝中滚出一个人来。
正是冥无期。
她身上的灰蓝道袍已碎了大半,旧道冠不知所踪,长发散了满肩。
肩头、脸上、背脊全是血,整个人蜷在地上,像刚从一场极高热的梦里被人硬拽出来。
可她的手指还在动,像仍在抓着什么。
曲江阜走上前,低头看她。
“女鬼,还能喘气吗?”
冥无期慢慢睁开眼,黑眼仁像蒙了层灰,好一会儿才对上他的脸。
她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轻飘飘的字,如从水底冒出来的泡。
“我是谁??我是妙虚……”
“我靠!不会变傻了吧?”曲江阜蹲下来,把一枚金色符箓贴在她额上,“先睡一觉吧!”
冥无期又闭上了眼。
另一边,林意的梦中世界,银蓝色的光依旧在缓缓地涨,如夜里的潮水,一声不响,却从未停过。
林意还趴在自家小院的柴堆旁呼呼大睡。
他翻了个身,一只手搭在柴垛上,睡得很沉。
此时的林意在做梦。
梦里他正追着一只灰猫跑过青柳桥。
桥下有卖糖炒栗子的。
他停下脚步,摸出几个铜板买了一包。
栗子很甜,热乎乎的。
“老子这超能力,真好使。”他嚼着栗子,笑得没心没肺。
那只灰猫甩了甩尾巴,往巷子深处跑去,忽然间被一只大手给拉走了。
林意愣在了原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可到底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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