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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流膏润沙漠 溅血染锋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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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半边碧蓝的天穹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一股黑雾自西边沙丘之后翻涌而出,浓稠如墨,贴着天际急速漫延,转瞬间便将那半边晴空吞了个干净。

日头被遮得严严实实,村中霎时阴沉下来,土墙、柴垛、井台都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暗影。那黑雾翻滚着,边缘处嘶嘶作响,像是有无数细碎的东西在里面蹭动,听得人头皮发麻。风铃儿与白钰袖同时停住脚步,仰头望去,脸色都变了。

黑雾翻涌之间,一人自村口土道缓步走来,他面上扣着一张铜黄色的面具,上面刻的正是摩诃迦罗,怒目圆睁,獠牙外龇,黑红二色的纹路绞成狰狞的模样。日头被黑雾遮了,那铜黄的面具愈发显得沉黯,像蒙了一层锈。他每一步踏下去都沉甸甸的,沙地上留下两行深深的印子,也不言语,也不四下顾盼,只不紧不慢地往二人这边踱来。

压力如山,兜头罩下。周遭的空气似被那缓步逼近的身影挤得稠了、滞了,沉甸甸地压在二人肩头。风铃儿与白钰袖立在原地,心跳骤急,咚咚咚地擂在耳膜深处,一声重过一声,震得自己胸口发麻。那声音在平日不觉,此刻在这死寂的村子里,却清晰得如同有人拿鼓槌在肋骨上狠敲,二人手心已渗出冷汗来。

下一瞬,二人目光未交,心念却撞在了一处。风铃儿翻腕间已将匕首掣在掌中,刃锋贴着小臂压平,身子往下一沉,双脚蹬实了沙地,膝弯微曲,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劲力蓄在腰腹之间,引而不发。白钰袖右手一提,袖口滑落半幅,五指徐开,掌缘斜斜向外,臂横身前,侧身而立。霎时间,两个纤瘦的影子钉在村道当中,一左一右,将那迎面走来的去路锁死了。

“你们为何不去死?”那人脚步不停,声音从铜黄面具后面透出来,沉哑生硬,像两块粗石在喉咙里碾过。语毕,村中死寂又深了一层,似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兜头罩下来,把残余的声响一并吸干。四下无风,墙根下悬着的蛛网纹丝不动,连沙粒滚过地面的簌簌细响也绝了。

“你谁啊你,让我死我就要死?”风铃儿刀尖一挑,指着那迎面走来的汉子,嗓子拔得又高又脆,话里满是混不吝的硬气。她脖颈一梗,下巴微微扬起,双脚钉在原地纹丝不动,嘴里的话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在这死寂的村子里炸开,撞在土墙上又弹回来,倒把满村的阴沉冲淡了几分。说完犹嫌不够,又往前逼了半步,刀尖稳稳地定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那张铜黄的面具,浑身上下绷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不敬真神……该杀。”那人脚步不停,沉哑的嗓音从铜黄面具后一字一字碾出来,断得斩钉截铁。话音刚落,那张摩诃迦罗的面孔已逼到近前,怒目圆睁,獠牙外龇,黑红绞缠的纹路在暗沉的天光下愈发狰狞。村道上沙尘无风自动,簌簌地从地面扬起来,绕着他脚边打旋。

他身形骤然一弓,脊背绷如弓弩拽满,劲力自腰腹贯到足尖,整个人沉了一沉。下一瞬,双脚蹬处沙地炸开,脚下土石崩裂,一团黄尘腾地掀起来。他人已借这一蹬之势悍然扑出,壮硕的轮廓劈开滞涩的空气,带起的劲风卷着沙粒呜呜作响。只一晃,便抢到风铃儿近前,右手五指贲张,指节粗如铁铸,直往她面门扣下,指风掠得她额前碎发齐齐向后掀去。

白钰袖早已从旁闪出,不退反进,右手一探,不偏不倚正截在他小臂肘弯处,指尖借力一扣,向外斜斜一拨。劲力使得巧,恰将他扑势带偏了半寸。与此同时,左手翻腕而上,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腕子,指节深陷,死死往下一沉。这一手掣肘、一手捉腕,两股力道一刚一柔,同时绞住,硬生生将那抓向风铃儿面门的手臂给锁在了半空。

风铃儿趁白钰袖锁住他手臂的一刹,身子往下一沉,整个人便似一尾游鱼滑入静水,倏地从他腋下穿了过去。这一下钻得无声无息,快得只见人影一晃,脚下细沙被她蹬开,散作一团薄雾。人已贴地绕了半圈,腰身轻拧,步法滑开半幅圆弧,眨眼便转到了那人背后,足尖在沙面上一沾即起,身子微微一伏,已将去路尽数封住。掌中匕首压平了刃锋,寒光一线贴着小臂,动也不动。

那人沉哼一声,声音从铜黄面具底下闷闷滚出,尚在喉间盘旋,肩头已猛地往下一塌。这一塌之势来得又骤又猛,右肩窝处皮肉向内一陷,紧接着“喀”的一声闷响,骨节应声而错,整条胳膊从臼槽里滑脱出来,原先绷紧的筋肉霎时松了劲,软软地垂了一瞬。

白钰袖扣在肘弯和腕子上的双手原已锁死,此刻只觉掌心所扣之处猛地一虚,骨骼竟从指间生生滑脱出去,五指锁劲尽数走散,掌心空空如也,再也着不上半分力。她心头一凛,尚未变招应对,那人已借肩头往前一抖之势,将那条脱了臼的臂膀抡了起来。

那条胳膊失了关节约束,竟似一条无骨的软鞭,从肩头甩出时带着一股沉浑的闷响,整条臂影抡成一道弧线,劈开滞涩的空气,破空横扫过来。臂梢所过之处,沙地上细尘被风压逼得向两侧激荡,一圈灰白的沙纹贴着地面向外推了开去。

风铃儿与白钰袖瞳孔同时一缩,足尖在沙面上一捻一蹬,捻时脚掌沉入沙中半寸,将松软的沙地踩出两个凹窝;蹬时劲力自膝弯猛然炸开,两蓬细沙向后激射而出,沙粒撞在土墙上噼啪作响。二人已借这一蹬之势齐齐向后暴撤,身形快得只见两道残影,衣袂破空之声飒然而起。

风铃儿撤得又急又飘,身子倒纵而出,凌空翻过半个旋儿,一脚蹬在身侧一堵土墙的墙面上。脚掌沾墙的刹那,膝弯一屈一弹,整个人借力又往后蹿出一丈有余,落地时脚尖先沾沙,膝弯微沉,已将冲势尽数化去,稳稳钉在地上。掌中匕首自始至终压平了刃锋,寒光一线贴着小臂,纹丝不乱。

白钰袖撤得更险。她扣住对方手臂的双手猛地松开,十指一放即收,腰身向后疾折下去,整个人几乎贴平了沙地。脊背距地面不过寸许,一头白发如雪瀑般贴着沙面滑过,几缕发丝被沙粒刮得扬起来,尚在空中飘着,那条脱臼的臂梢已擦着她额前碎发掠了过去。臂梢带起的劲风刮得她面皮生疼,额前几根断发被生生削断,飘飘悠悠散在风里。

二人一左一右,一个凌空借墙,一个贴地倒飞,在那抡臂所及的范围边缘各自脱出。待那条脱臼的臂膀从空中甩过,二人已在两丈开外重新稳住身形,呼吸粗重,目光死死锁住那人,半步不曾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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