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暗换流年(2)(2/2)
看到姐姐陈汝霖,眼中前方的夜行人和霓虹灯先是膨胀,其次是萎缩,再次继续膨胀,即将抛下一帘溪水,江回归说:“姐姐,别再伤心了。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待我们把香港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带你回台湾苗栗县,大中华作品一号葡萄酒山庄,去见我们的父亲。”
到了这个时候,陈汝霖还有什么值得矫情的地方?依娜拉着陈汝霖的手,下了车。
四男二女,兴致立刻上来了。
向初三打开瓶盖,瓶口对着嘴巴吹,一口气喝掉小半瓶蓝带马爹利。
向初三这人真可以,将酒瓶往桌子上一顿,喘过一口粗气,说:“这酒还马马虎虎,但比我江叔的干邑葡萄酒,有多远差多远!”
吃完夜宵回到住处,已是凌晨三点。陈恭澍任的那间小房子,房门打开,地板已打扫得干干净净,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黄自强特意给陈恭澍办了一本纽西兰的护照。打开小书桌的抽屉,护照还在,看来,陈恭澍并不领这份情,不晓得走到哪个鬼地方,当他的无名英雄去了。
来香港之前,江回归和向初三,由老狐狸沈辉、沈辉的夫人徐露领着,到了高雄市冈山区,见了沈沉雷。
第一场婚姻完全失败后,不管任何人劝说,沈沉雷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就是不肯再找对象。
沈辉这个爷爷,只好坐船去金门岛,找儿媳妇陈冰洁。
陈冰洁正在竞选黄复兴党部副主委,哪有时间管儿子的闲事,便说:“老爸,老妈,我打电话问问叶依奎的主意。”
叶依奎无缘无故生出一场大病,在荣民总医院做了各种检查,得出的结果,是心律不齐,心悸、胸闷、乏力、头晕、疲倦、气促。
医生开了普罗帕酮、氟卡尼两种药,嘱叶依奎回家静养,吃一个疗程的药,再来荣总检查。
经不起金无赤的软磨硬泡,叶依奎只好把经济司副司长的职务辞了,关起门来做寓公。
陈冰洁真是个人才,芝麻大的小事,也敢来麻烦叶依奎。
叶依奎接了陈冰洁的电话,说:“叶沉雷之所以不肯再结婚,可能是香港法院对顾撷秀的一审判决,感觉太轻;对黄美玲之死,感觉惋惜。”
沈辉在旁边问:“叶先生,依你之见,怎么才能消除沈沉雷胸中的郁闷?”
“香港的裁判法院,认定顾撷秀只是买凶杀人,有完整的证据链,加上诈骗罪,初审才判了顾撷秀十二年,明显是轻判。”叶依奎说:“所谓的证据链,没有第三者可以证明,是不是伪造?这是其一;其二,依照香港和台湾的法律制度,顾撷秀应该引渡到台湾受审,判处死刑。只有这样,才能解开沈沉雷的心结。”
电话里,三言两语交代不清楚,沈辉和徐露,只好回台北,找叶依奎面谈。
金无赤劝说:“依奎,医师叫你不管闲事,安心静养,你就是不肯听劝告。”
“人活在世上,哪有不管闲事的道理?除非双眼一闭,见了我养母,永久陪伴她老人家,我不便不管事了。”
“依奎,你养母是谁,你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叶依奎只好睁开眼睛说瞎话,瞎话半真半假:“我五岁多一点时候,我生母被我父亲杀害人,我被一个善良的女人收留,养大成人,这个人,便是我的养母。一九四二年,我去大陆参加抗日战争,我那个孤身一人的养母,随我之后去了大陆,寻找我的下落,从此天涯分别,再无音信。”
“依奎,你这次生病,和你养母,有什么关系?”
“无赤,说实话,前两个月,连续三个晚上,梦见我的养母,连叫三声儿子,归来哟,归来哟,便气绝身亡了。”
“依奎,依你之说,你的噩梦是真实的?”
叶依奎躺在床上,流着泪水说:“是的,是的,我的养母死了,我的心碎了,碎了,碎如戈壁滩上乱跑的石头,和风滚草一起流浪。”
金无赤帮叶依奎抹干眼泪,说:“依奎,别再说了,等到两岸统一,你有的是机会回大陆,祭拜你的养母的坟茔。”
“无赤,你无法理解我心中的痛。生不能孝养母亲,死后再拜谒,没有意义呀!天地茫茫,我养母的坟墓,又在哪里?”
沈辉和徐露,从金门岛回台湾,第一时间来拜见叶依奎。
金无赤说:“沈老,沈夫人,我家叶先生,心律不齐,你们说话的时间,尽量缩短。”
沈辉听说叶依奎先生患病,大吃一惊,说:“叶先生,是个铁打铜铸的男人,怎么会生病?”
金无赤说:“人吃五谷杂粮,人是有感情的动物,生病很正常。”
听完徐露的话,叶依奎说:“唯一的办法,就是找王尧政律师,将顾撷秀引渡回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