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暗换流年（6）（2/2）

雾气滴下来，便是丝雨。丝雨虽然间隔距离大，但时间久了，足可以打湿每个人衣服。

到了萧阳庭长的老家，萧书记说：“我们半江人民公社，一共才八名公社干部，一个炊事员。萧庭长的老宅子，没有那么多的被褥，我们只好将发给困难户的救济被子，先拿来用。用完后，请各位上级领导，签字作证，免得说我们公社的干部，贪污了应该给老百姓的物资。”

煮了一大锅饭，一个水煮鱼，一个空心菜。

没有电，十几个人，只好围着火光，迅速吃完晚饭。

萧书记说：“我们现在谈公事。”

施科长说：“萧书记，那个鲁未已，老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萧书记说：“鲁未已的家，沿着这条山路，再走约十二公里，便到了。鲁未已是家中的独子。穷苦人家养娇子，慈母多败儿。鲁未已十三岁随人偷渡去香港之后，他父亲天天骂他母亲，养了这么一个闯祸的天尊，造孽的大王，他母亲羞愧难当，跳进新安江，死了。”

“他父亲呢？还在不在世？”

“还在世。不过，他活着和死去，没多大的区别。”

“老人家摔断了一条腿，靠吃五保粮过日子。”

“鲁未已不是回来过一次吗？”

“是回来过一次。他给父亲几千港币，但他那个固执的父亲，嫌儿子的钱赃，当引火的柴禾烧了。”

“萧书记，当年逮捕鲁未已的人，是谁啊。”

“是我和另外几个公社干部。”萧书记舀起一瓢山泉水，一抹嘴巴，说：“我当时是人民公社的武装部长，兼公安特派员。鲁未已潜回老家，原来的目标，是想组织老百姓偷渡去香港。机会难得，我们只好提前动手。乖乖，这个鲁未已，真有点手下功夫，我们七个人，搞了个偷袭，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将他制伏。”

秦好晋说：“你们有逮捕证吗？”

“没有。”

“没有逮捕证，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捉人？”

“鲁未已上了县公安局、县检察院、县法院三家单位联合发出的通缉令，我们捉捕他，并不违法。”

“萧书记，你们捉住鲁未已之后，是不是在第一时间，交给了县公安局？”

“没有。深更半夜，我们不敢翻过几十里路远的牛峙山，是第二天下午，才将鲁未已，扭送到了县公安局。”

“你们捉住鲁未已的时候，他的父母，是什么态度？”

“鲁未已的母亲，只晓得哭哭啼啼；他的父亲，却拍手叫好。”

“他父亲说过什么？”

“他父亲骂鲁未已，早死早超生，第二世莫到人间变畜牲。”

“萧书记，你们捉住鲁未已，关在哪个地方？连夜审讯了吗？”

“半江人民公社，没有单独的拘留室，我们只好把他关在小会议室。我们没有审讯他，我和另外两个公社干部，陪他睡在地板上。”

“那另外两个公社干部，姓甚名谁，如今在哪里？”

“一个姓丘，一个姓钟，他们明天上午都会来人民公社上班。”

走了五十多公里的山路，个个累得不行了。萧书记的话刚停止，秦好晋率先响起了鼾声。

准确地说，施然、程立雪是被窗户外的鸟声唤醒的。不晓得是什么鸟，放肆大叫：“浠水发！浠水发！浠水发！”越叫起快，越叫起清脆、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