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暗换流年（15）（2/2）

最惹人注目的是，许由洗直指杀害梁利贞、黄美玲的凶手，是猪肉太子爷蔡家驹。

读完这篇文章，阿乐整个人都懵了，将报纸重重地摔在卿轻轻的面前，凶狠狠地吼道：“卿轻轻，你和许由洗同时去大陆采访，结果呢？许由洗能写出逻辑缜密、观点鲜明、文字精彩的长篇大论，你呢？你像一个空牙膏壳，放肆的挤，挤不出几个字，还得我来帮你捉刀。告诉我，报社花高薪养着你，有什么用处？”

卿轻轻委屈得想哭：“王主编，我们同去大陆，大陆那边的人，戴有色眼镜，不允许我参加鲁未已案件复审旁听。”

“卿轻轻，是不是你言语刻薄，先得罪了大陆那边的人？”

“我只想带一支录音笔进去，他们不同意，我与他们争论了几句。”卿轻轻说：“王主编，大陆本来就落后呀。”

“卿轻轻，司法系统有司法系统的纪律和制度，我们香港也一样。违规在先，你还与他们争吵？”阿乐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乱走，最后说：“卿轻轻，收拾你的办公室用品，去财务结账，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阿乐开掉卿轻轻是有理由的，今天的《新夜报》，原计划卖出去十二万份，到了中午，风头全被《大公报》盖过，勉强卖了八月六千多份。

关键是广告部的杜励生部长过来说，今天接的广告，少了四成三。

阿乐不知道，明天的文章怎么写。

阿乐不知道文章怎么写，那只是小事一桩。最焦急、最尴尬的是香港裁判法院、香港律政署、香港皇家警察。

杨铁梁大法官读过《大公报》上许由洗写的关于梁利贞、黄美玲被害碎尸案的文章，马上拜见主审大法官贝里士，贝里士找到罗弼时大法官，三人商量如何处理突如其来的变化。

杨铁梁说：“梁利贞被害碎尸案，虽然罪犯鲁未已是缺席审判，但毕竟判决生效时间快满六年；黄美玲被害碎尸案，裁判法院已经判决，原告方律师王尧政先生，建议我们依照《勘乱时期海陆空军军人条例》一九五九年修改版，台湾《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顾撷秀犯重婚罪和通奸罪，还有诈骗现役军人洗沉雷财产罪，将罪犯移交给台湾高雄法院。王先生这个建议是对的。”

罗弼时大法官说：“《大公报》记者许由洗文章，指出梁利贞、黄美玲被害碎尸案的凶犯，并非偷渡客鲁未已，而是香港本地人蔡家驹。许由洗的文章，虽然不是司法文书，但言之凿凿，贝里士大法官，我提请您批准，将传许由洗传唤到庭，甄别事实真伪。”

贝里士大法官说：“在凶犯未被捉捕到案承认犯罪事实之前，我们和许由洗先生沟通，不能使用传唤二字，传唤只适用于证人，虽然许由洗有作证的义务；现在我们只能使用听取两个字，听取许先生的意见。”

“这两个案子，有点难度了。”杨铁梁大法官说：“主要是牵涉到大陆、香港、台湾三地。当务之急，是我们高等法院，将案子退卷，退给裁判法院；裁判法院退卷香港皇家警察和律政署，补充侦察。贝里士大法官，请您批准，召集陪审团参加，专门商讨退卷问题。”

贝里士大法官说：“我们退卷也有相当大的难度。退卷函，依据什么理由、什么法律条文退卷？不能单凭许由洗一篇文章就退卷吧。”

杨铁梁大法官说：“走公开的法律程序不行的话，我的建议是，一是当面听取许由洗先生意见，看能不能够与大陆司法部分沟通，取得大陆方面对鲁未已案复审判决结果；二是与香港皇家警察处署的施礼荣，律政署的何伯励商量，建立一个司法协调小组，处理这个案子。”

贝里士大法官有点犹豫，说：“我们香港两级法院，从来没有与大陆的法院系统接触过，怎么接触？谁来当破冰者？”

杨铁梁大法官说：“一九七二年十一月召开的联合国大会，决定将香港和澳门从殖民地名单中除名，为中国收回香港和澳门，奠定了国际法的基础。贝里士先生，再过二十二年，香港必定回归祖国，是改变不了事情。与大陆司法部门率先沟通，只是先行了一小步，所以我们完全不必犹豫。”

贝里士最后拍板：“我去联系施礼荣处长。杨铁梁先生，你负责联系许由洗大记者；罗弼时先生，你负责联系何伯励大律师。”

窗外的洋紫荆，花开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