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十番死战破铁流(2/2)
“你们已经彻底陷入死局,没有任何逃生之路,所有人都要葬身火海之中!”
苏言不顾自身灵力飞速透支,拼尽全身力气调动周边水流之力,凝聚出巨大水幕结界,死死隔绝漫天烈火,护住身后一众百姓。
可霸道火油持续不断侵蚀水幕屏障,结界之上破损洞口越来越多,苏言面色愈发苍白,额头布满冷汗,身形摇摇欲坠。
东瀛水师众人接连出言嘲讽,句句戳中中原船队绝境:
“这层水幕结界马上就要撑不住咯,迟早都会碎裂!”
“苏言灵力快要耗尽啦,再过片刻,再也无力抵挡攻势!”
船队之中哀嚎遍地,重伤之人痛苦呻吟,所有人都被无边绝望笼罩,仿佛覆灭就在下一刻。
粤地壮汉陈阿贵攥紧拳头,咬牙怒骂:
“这帮扑街仔下手太狠,当真半点人性都无!”
上杉龙信看清战局,断定苏言已然强弩之末,沉声冷喝:
“他底牌即将用尽,防御屏障濒临崩塌,正是绝佳出击时机。”
“派遣鸦组精锐死士踏海突袭,直奔主船斩杀苏言与那名身怀奇异力量的小女孩,一战彻底定鼎战局!”
数十名身着黑衣、面带阴煞面具的东瀛秘术武者,脚踏悬浮符咒快步掠海而来,身法鬼魅迅捷,目标明确无比。
领头秘术武者语气阴冷狠戾,满是嗜血杀意:
“寻常平民拼死阻拦,终究只是毫无意义的无谓挣扎罢了。”
“只要取下那名方士与灵女的首级,剩余流民群龙无首,立刻就会四散溃逃!”
“敢再往前踏半步,老子拼死都要拦住你们!”
陈阿贵怒声嘶吼,拎着柴刀一马当先,召集数十名不怕死的青壮年百姓,直面强敌冲杀而上。
白刃相接,惨烈厮杀瞬间爆发。
没有高强术法加持,平民百姓仅凭一腔热血拼死相搏,接连有人倒在血泊之中,却无一人退缩半步。
闽南少年林阿水为了救下身旁同伴,硬生生硬挡秘术毒符,整条手臂瞬间发黑肿胀,剧毒飞速蔓延全身。
领头黑衣武者满脸不屑,语气冰冷刺骨:
“凡人的性命,如同街边尘土一般渺小卑微。”
“但凡敢阻拦大军前行之人,全部都要无情斩杀,绝不留情!”
厮杀场面愈发惨烈,平民敢死队伤亡急剧增加,防线摇摇欲坠,局势已然走到濒临崩盘的地步。
黑衣秘术武者不再保留底牌,口中低声念动晦涩咒文,两大凶煞式神破土而出。
骨女持骨刀杀伐凶狠,雪女吐寒气冰封海面,双重凶煞之力横扫战场,中原平民死伤再度加剧。
东瀛水师全军士气暴涨,欢呼声此起彼伏,狂傲之声响彻海面:
“式神之力天下无敌,这群中原之人马上就要彻底溃败覆灭!”
“识相一点就立刻跪地俯首投降,低头乞求饶恕性命吧!”
就在全军濒临覆灭、所有人陷入彻底绝望的生死关头,灵女花见胸口供奉的妈祖圣杯骤然滚烫发热。
万丈璀璨金光直冲云霄,少女倾尽自身所有巫灵本源之力,浑身气息飞速衰败。
金色光芒横扫整片火海,凶煞式神瞬间被金光焚灭,黑衣秘术武者尽数被震飞重伤,来犯强敌尽数败退。
花见浑身脱力,身形软软歪倒,气若游丝,再也没有半分力气。
苏言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扶住,眼底压抑已久的滔天怒火彻底爆发。
前线旗舰之上,松本健太目睹战局骤然逆转,又惊又怒,情绪彻底失控,说话语无伦次: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区区一个柔弱小女孩,竟然能够破除强悍式神之力,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可恶!到手的胜利就这样凭空溜走,实在太过憋屈!”
绝境之中的中原族人见到生机再现,压抑的泪水忍不住滑落,悲喜交加,心中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
接连受挫的松本健太彻底恼羞成怒,失去所有冷静,厉声下达死战命令:
“所有铁甲舰全速催动,以坚硬舰首全力冲撞!撞碎所有木质船只,碾碎一切阻拦之物!”
一艘艘厚重铁甲舰马力全开,如同一头头发狂的钢铁巨兽,气势汹汹直冲逃难船队。
坚硬无比的钢铁舰首所向披靡,一艘艘木质渔船接连被拦腰撞断,船体崩裂瓦解。
大海之上到处都是破碎船板、漂浮杂物,还有无数遇难百姓的遗体,场面惨不忍睹。
亲眼看着身边族人一个个惨死,苏言再也不愿隐忍退让,不惜燃烧自身元婴根基之力,强行引动天地神木之力。
万千巨木拔海而起,凝聚成连绵万里的巨型木墙,硬生生死死抵住铁甲舰疯狂冲撞。
强悍冲撞之力顺着木墙反噬而来,苏言身躯剧烈震颤,一口热血脱口喷出,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自身修为根基遭受重创。
九公主连忙快步上前死死搀扶住他,眼眶泛红满心焦急:
“先生万万不可这般拼命!强行燃烧本源力量,会彻底伤及修行根基,后患无穷啊!”
对面东瀛兵士看清苏言身受重伤,再度重拾嚣张气焰,出言肆意讥讽:
“不惜损耗自身修为拼死抵挡,说到底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这道木质围墙坚持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撞碎!”
战火依旧未曾停歇,伤痛与死亡依旧笼罩着整片海面,每一次冲撞,都牵扯着所有人的心弦。
东瀛水师见冲撞难以突破防线,立刻抽调大批手持精钢长刀的兵士,纷纷跳至海面浮木之上。
众人齐齐发力,挥舞利刃疯狂劈砍阻挡前路的巨型木墙,一心想要劈出通行缺口。
利刃劈砍木头的咔嚓声响不绝于耳,大片粗壮枝干接连被砍断掉落。
可众人越是奋力砍伐,海底深处扎根的苍穹之冠根系便越发疯狂输送生机。
砍断一根枝干,转瞬之间便能新生十根;砍断一片木墙,片刻便能重塑厚厚一层,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一众挥刀砍木的东瀛兵士纷纷停下动作,满脸惊骇呆滞,心底升起浓浓的恐惧,说话满是难以置信:
“实在太诡异了!明明已经砍断这么多粗壮木头,怎么还在不停疯长?”
“根本就砍不完啊!再这样耗下去,我们永远都没办法往前半步!”
素来狂妄自大的松本健太此刻也彻底慌了心神,往日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说话语序混乱,满是焦躁不安:
“这到底是什么违背常理的诡异术法?完全超出所有人的认知,实在太过棘手难对付!”
“再这样僵持下去,对我们大军极为不利,必须尽快想出破解之法!”
原本占据绝对上风的东瀛水师,心态悄然崩塌,从必胜的狂妄,渐渐转为深深的忌惮与慌乱。
眼见砍伐无用、冲撞受阻,松本健太急火攻心,慌忙下达险招命令:
“既然普通手段无法突破,立刻派遣满载烈性炸药的自爆死艇,硬生生炸开木墙防御缺口!”
三艘体型小巧、满载海量炸药的自爆小艇飞速驶出舰队阵型,不顾一切直冲巨型木墙。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瞬间响彻四海,强横的爆炸冲击波横扫四方,硬生生在连绵木墙之上炸开一道巨大缺口。
铁甲舰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顺势冲破缺口,直奔苏言所在的主船疾驰而来,胜利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此前身受重伤的苏醒强撑一身伤痛,纵身一跃挡在主船前方。
她倾尽体内仅剩所有龙族之力,挥动斩马长刀奋力劈出,一刀斩断铁甲舰坚硬冲撞舰首。
可巨大的反震之力同样强横无比,苏醒浑身经脉受损,口吐鲜血重重摔落甲板,彻底重伤昏迷,再也无法起身作战。
苏言望着倒地不起、气息微弱的苏醒,心疼与怒火交织缠绕,心底杀意浓烈到极致。
冲破防线的东瀛兵士见状狂喜不已,高声呐喊庆贺:
“防御缺口已经顺利炸开!大家抓紧时机全力冲锋!”
“胜利已经近在眼前,很快就能彻底平定这片海域!”
中原船队再度陷入巨大危机,防线破碎,强者重伤,局势岌岌可危。
苏言强忍自身重伤剧痛,不再保留任何底牌,心神彻底连通千里之外的招摇山。
整座大山之中所有神木根系尽数苏醒,无尽粗壮巨木接连自深海海底拔地而起。
万千神木纵横交错,瞬间封锁整片交战海域,密密麻麻死死缠绕困住所有来犯东瀛铁甲舰,不留半点逃生空隙。
苏言立于船头,衣衫染血,目光凛冽如寒刃,字字铿锵有力:
“你们依仗钢铁战舰横行四海,视天下平民性命如同草芥,今日便尽数留在此地赎罪!”
后方出云旗舰舰桥之上,上杉龙信亲眼目睹这撼天动地的一幕,手中茶杯骤然滑落摔碎在地。
他脸上再也没有半分轻视与傲慢,只剩下满心凝重与深深忌惮,低声长叹:
“万万没有料到,他竟然能够引动整座大山的草木本源之力,这般磅礴力量,早已超出我的预估与掌控。”
“如今战局彻底逆转,继续死战下去,只会让麾下舰队全军覆没,再无翻盘可能。”
他沉默片刻,毅然下达撤军号令,语气满是不甘与隐忍:
“传令所有麾下舰队,放弃所有作战计划,全军即刻撤军,退回近海驻守要塞。”
“这一场海域交锋,是我彻底落败。但两国纷争远远没有结束,休整完毕之后,我定会携更强战力卷土重来,踏平招摇山!”
军令下达,后方旗舰率先调转船头,带着残余舰队狼狈撤离战场,不敢再有半分停留。
漫天战火缓缓熄灭,喧嚣厮杀彻底落幕。
整片交战海面满目疮痍,破碎船板、兵器残骸、遇难者遗体漂浮四处,湛蓝海水被鲜红热血彻底浸染。
这一场惨烈鏖战,中原众人终究拼尽全力险胜强敌,可胜利的代价沉重到让人难以承受。
逃难岭南百姓死伤过半,一路同行的亲友接连离世;海底海族族群损耗惨重,无数海兽长眠深海;灵女花见灵力耗尽昏迷不醒,龙族少女苏醒重伤卧床,苏言自身燃烧本源,修为大跌身受重创。
整片幸存船队之内,没有任何人高声欢呼胜利,幸存之人望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尽数低头沉默,无声落泪。
粤地壮汉陈阿贵细心照料身中剧毒的林阿水,往日平日里的拌嘴争执尽数烟消云散。
乱世漂泊之中,所有恩怨皆是浮云,相依为命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念想。
苏言静静伫立残破船首,遥遥望向东瀛舰队撤离的方向,眼底恨意深藏,心中暗暗立下誓言。
今日海面之上流淌的每一滴热血,今日逝去的每一条无辜性命,他都牢牢铭记在心,永世不敢忘怀。
待到招摇山驻地彻底稳固,玄木巨舰打造完工,麾下兵力操练成熟之日。
他必定主动扬帆出征,踏平来犯之敌,讨回所有血海深仇,守住一方安稳故土,护得身边所有人平安无忧。
幸存的残破木船缓缓起航,迎着落日余晖,朝着安稳平和的招摇山港湾缓缓驶去。
前路依旧风波难平,但历经生死血战之后,所有人的心中,都已然有了坚不可摧的信仰与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