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水包皮（1/2）
“吱呀——”
门被推开。小春站在门口，微笑乘着夕阳的日光，缓缓撒进原本清冷的房间。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和服，腰间的带子系得比平时紧了一些，像是一个人出门前在镜子前反复调整过。日光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整个人框成一道浅金色的轮廓。
“水户君。”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打开一段她等了很久的对话。她跨进门槛，手里依旧提着竹篮，日光在她身后合拢。她站在那里，看着水户。
“那就，麻烦了。”水户回头欠身行礼，和之前一样，礼貌又拒人以千里之外。他侧过身，手里的铅笔还握着，指尖有些发凉。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每天都是这样，她来，他行礼，她打扫，她放饭，她走。雷打不动。他已经习惯了。
“话说，每天这么坚持，这女人，真是执着。”看着阳光的余韵打在风韵犹存的小春脸上，水户在心里不由得感叹。
水户记得自己看疾风传里，转寝小春一出场就是一个眯眯眼的老太婆，但此时看她，四十岁保养的很好。
她今天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可能是那件和服的款式，也可能是她今天特意改了一下妆容。她已经跨进门槛了。水户注意到这个细节，但他没有问。毕竟，昨天他和三代去女澡堂的事被这个女人抓个正着，而且在会议上，小春也算是出言帮了自己。
他还在盘算他的事，那就是出钱盘下一个澡堂，目前他有筑基丹，还有旭东道人的很多单方，如果加以改造，不愁没有销路。
“没想到，堂堂火影顾问是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还是个老穷光蛋！”想到这里，水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小春进屋后，依旧一丝不苟，先是放下那个精致的不像话的食盒，然后从卧室开始清扫，一下一下地把整个屋子打扫得井井有条。她擦桌子的动作和昨天一样，每一处都擦到了，没有遗漏任何角落。扫地的动作也是，从门口开始，一路扫到墙角，每一步都很均匀。她像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永远不会出错。水户有时候觉得她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钟表，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开始，水户为了让这个女人知难而退，每天都故意制造一些小麻烦，比如弄一些污渍什么的，但每次小春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钟表，每次都会把所有的物品还原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他泼过茶水，她把茶渍擦干净了，连桌角的缝隙都没放过。他把墨水洒在地上，她用湿布擦了三遍，直到看不出痕迹。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问过“你怎么又弄脏了”，她只是做，做完就走。水户后来放弃了。他面对的是一个不会被他击退的人，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强迫症，玛德。”水户对这个三代派来监视自己的女人毫无办法，以他现在几乎等于中忍水平战斗力，苟是不二之选，只能低头继续画画。他的铅笔在纸面上走，沿着那道从肩颈到腰际的线条向下延伸，日光照在那幅画上，把纸张的纹理照得清晰。
“还是继续研究色诱术吧！先从画画开始！”
画面中，一个惟妙惟肖的女子栩栩如生回眸笑着，水户盯着已经快完成的画作差一点失神。那道回眸的弧度他已经画了很多遍了，每一次都能准确地落在同一个位置，像是已经被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千代婆婆。”水户心中无限感慨，原本只是为了色诱术研究，但水户前世真正了解的火影世界的人体，就只有自己曾经秽土出来的千代了。她的骨骼走向、肌肉附着方式、关节的转折角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是系统给过他最完整的数据，也是他唯一能完整复制的女性身体结构。
小春的动作停住了。她站在那幅画前面，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手里还握着那块抹布。日光落在纸面上，把那道回眸的弧线照得清晰，小春的目光落在那道弧线上，没有移开。她看了很久，久到日光在她肩头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是她，看来那天，我没有看错。”小春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传来，那层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维持平静。她没有转头，目光还停在那幅画上。
“嗯。”水户应了一声，铅笔还在纸面上移动，没有抬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道弧线上，下笔的力度已经控制得很好了，每次都能落在准确的位置上。但他忽然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感——像是有人正在用目光测量他画那道弧线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抬起头，看到小春正站在那幅画前面，日光落在她肩上，她的目光停留在千代回眸笑的那道轮廓上。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握着抹布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靠，忘了！我说怎么有点不对劲！”
水户忽然想起了三代之前看自己的眼神——那种嗑CP的吃瓜群众该死的眼神。三代的望远镜从窗户那边收回去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笑意，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其满足的画面。
水户当时没多想，现在他忽然理解了那个表情。他意识到自己的画可能被误解了。他画千代，纯粹是因为她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完整记住的女性身体结构。但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他总不能直接说“我画她是因为我上一世系统给的模板只有她”。
但现在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不能穿帮啊！”水户自己给自己打气，“找点什么事，转开这个话题。”
“所以，水户君。”小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把抹布放在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转过身来面对他，站定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日光反射的那种光，是从深处涌上来的那种光。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
“啊，小春酱，正好我有件事情……”水户站起身，正面看向她。他在心里已经打过无数次腹稿了，借钱这种事情，到哪里都不怎么光彩，但他想了很久，作为穷鬼的他，谋划了很久，最安全的目标就是同为顾问的她。她有钱，她有人脉，她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她是完美的借贷对象。他咬了咬牙，“那个，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那个，水户君不必解释，我都明白了。”小春的声音打断了他。她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又抬起来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她的目光很稳，像是已经提前把这幅画放在心里看了很多遍，现在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时机。
“啊？你都知道了？”水户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他原本准备了一整套说辞来解释他为什么要借钱，她居然已经知道了？紧张的心一下子平缓了许多，“那……那就好。我要的不多，其实……”他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措辞。他准备了那么多理由，现在全用不上了。
“她，”小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说的千代酱，一直还在你心里，对吗？”
水户整个人僵住了。“啊？”水户觉得自己的脊背一阵冰冷，他甚至怀疑小春看出了他穿越者的身份。
“你不必掩饰了。我看到了。”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
“你…你都看到了什么？”水户回答的话音都有点变，脑子里不断的想着自己到底露出了什么马脚，他甚至都感到火影大楼的偷窥镜已经开始对准了自己这边。
“你画她的时候，你的手是稳的。你画她的时候，你画的是她的身体结构，不是她的人。但你已经画了那么多年了，你从来没有画过我。”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画她的时候，你在想我明天会不会来——你说过这句话。你画她的时候，你在想我。你画她的时候，你画的是她的身体结构，不是她的人。但你没有画过我。你从来没有画过我。我站在这里，我每天站在这里，你没有画过我。”
此时小春，肩膀一起一伏，和以往的状态判若两人，原本紧绷的肩颈忽然松弛下来，身体也蜷缩在地面上，风韵犹存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
“啊？你说的是啥？不是，我……”水户完全没跟上节奏，他以为她在说借钱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她正在跟他讨论那个，她现在又提到千代。他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她确实没有提过“钱”这个字，他完全没有接上她的频道。他不知道怎么接。他也不能直接说“那幅画是我做色诱术用的结构图”。
“靠，我怎么解释自己可以画出千代果体的事情？好像真的解释不清了！”水户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这个前身老鬼，极有可能真的↑过千代，按年龄的话，千代婆婆也就比原身大个五六岁，生理上也不存在隔离啥的。
“这就麻烦了啊！这个身体，不会是我爱罗的爷爷吧？靠！这个瓜，确实有点大，踏马的！”水户心中无限吐槽，但表面上还只能是稳如老狗。
“你不必自责，水户君。毕竟作为男人，这种事情本就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她说着，眼泪已经落下来了，她的手指搭上衣襟的系带，然后松开了。
“哎你干什么？！”水户整个人弹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完全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不是说得好好的要借钱吗？怎么忽然就脱衣服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卧槽，这什么情况？！
外衣从她肩头滑落。日光落在她的肩线上，像是一道正在移动的边界线，正沿着她肩头的弧度向下滑落。“你没有画过我，所以你从未真正看过我的身体。你看过我吗？你每天看着我，你每天都在看我。但你真的看过我吗？”她停了一下，“我站在你面前，我站在你面前让你看。你画了她那么多年，你也可以画我。这样你就不需要再用那道已经画完的画像了。你有了新的轮廓可以画了。只要你看了，你就能记住我的身体了。我，可以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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