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水包皮(2/2)
窗户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是什么东西被迅速合上了。三代那该死的望远镜收得比什么时候都快,像是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水户眼角余光扫到窗台上那道光影“嗖”地一下消失了,偷窥感瞬间消失,像是有人正拼命把视线从危险区域撤回来。水户没空管三代的望远镜,他现在面前站着一个正在脱衣服的女人,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懵逼状态。
“你先把衣服穿上!”水户抓起旁边的外衣,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把那件外衣披在她肩上,动作急得差点把自己绊倒。他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那层皮肤的温度比他预想的要高一些。
小春被他按住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你在推开我。你不想看我。你看到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只想让我把衣服穿上——”这个时候的小春,似乎完全是武则天当寡妇,失去了理智,眼睛红红的看着水户,无限的哀怨无限的忧郁。
“不是!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水户的脑子在飞速转动,他不能说她误会了,因为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她误会了什么。他只能先稳住局面,“我是说……那幅画……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小春看着他,眼泪还在流,嘴里又开始反复念叨着:“你画她的时候,你在想我。你画她的时候,你画的是她的身体结构,不是她的人。”她顿了一下,“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只想让我把衣服穿上。你不想看我。你不想画我。我站在这里,我穿了衣服,我光着身子站在你面前——你竟然不想看我。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她?这么久了,还有她?”
水户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发现自己在说什么都不对。他不能说“那幅画是色诱术的结构图”,因为他不能解释色诱术的事。他也不能说“我不想看你”,因为这句话现在说出来只会让她更崩溃。他只能换一个方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内侧,看到那扇推拉门的缝隙里透出一层水汽——那是他提前放好的药浴,本来打算自己用来打熬身体的。他快步走过去,拉开那扇门,药汽扑面而来,他侧过身让开门口:“水已经放好了,你先进去洗洗,有什么事等洗完再说。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小春站在那里,外衣还搭在肩上,低着头。她站了很久,日光从她身后的窗沿移到了她的手背。她的肩膀微微起伏了几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整理那些已经散落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咬了咬嘴唇,松开手,那件外衣从她肩头滑落,落在地上。水户还没来得及把“哎”字喊出口,她已经赤脚踩上木板,水汽在她面前分开,又在她身后合拢。她跨进池子里,水漫过她的脚踝、她的膝盖,她慢慢坐下去,水没过她的腰,漫过她的胸口,然后“扑通”一声她整个人缩进水里,只留下一个头顶在水面上。片刻后,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脸颊已经红透了,不知道是药劲还是别的什么。她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睛,水汽在她周围升腾,她停了一下,慢慢放松下来。
水户站在门口,没敢进去:“小春酱,你…还好吧?”
“我…没事。”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反应过来的她,声音有些发紧,低着头,水汽漫过她的脸,她没有看他。她靠在池壁上,水汽在她脸上凝结成一层细密的水珠,她慢慢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节奏。
水户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声响。他推开门一条缝:“小春?”没有回应。他又叫了一声:“小春?”还是没有回应。他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她已经侧着滑进了水里,头靠在池沿上,双眼紧闭,水汽在她脸上凝聚成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一尊正在沉睡的石像。
“喂?”他走过去,弯下腰,“小春?”没有回应。他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呼吸还在,只是太浅了。
“晕过去了!”
她完全失去意识了。水户咬了咬牙,下到水里弯腰把她捞出来,她的身体比想象中轻,水汽从她皮肤表面升起来,药汽和水珠顺着她的小腿滑落。他把她平放在榻上,让她侧躺着,水汽从她湿透的里衣上升起来,漫过他的手指。
水户坐在她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抱她的时候沾了一手药液,里面加了药材的比例是他按照旭东道人的方子给自己调的,而且为了增加药性,他还把筑基丹的粉末撒了一些,现在看来这个浓度对小春来说可能有点过强了。
得记下来,以后开店的时候要把浓度调低一些,普通人可受不了这些,小春怎么说也是个上忍,又是医疗忍者,身体素质和耐药性肯定很强,就这还受不了,普通人就更不用想了。
他在心里快速记了一笔:药浴浓度需要分等级,初次体验的客户不能直接上高浓度,得先从低浓度开始适应。他甩了甩头,把开店的事先放一边,开始通络。
“她的经脉已经开始变化了,不能浪费这股药力,我得用水灵帮她通络经脉。”
一边想着,水户先是用浴巾搭住小春的高山和森林峡谷,一边用手指搭上她的脚踝,水灵从他指尖渗出来,沿着她的经脉壁向前推进。那层能量走过的地方,她皮肤在重新展开。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小腿内侧向上推,推过膝盖窝的时候,她“呜”了一声,像是正在努力保留那层正在被推平的东西。她没有醒,但她的身体已经替她说出了那句“啊”。
水户没有停,继续向上推,推到她大腿内侧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被重新铺开,她的脚趾蜷缩了一瞬又松开。他在那个位置多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上推,水灵在她体内不断向前推进,将她经脉中的积旧一层一层剥离出来。
足浴的时候,他沿着她脚心外侧的骨骼边缘走了一圈,每一步都很轻,像是正在用指尖描摹一道他已经熟记于心的线条。她蜷缩的脚趾在第一次触碰的时候本能地收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自己正在慢慢适应那层触感。她的脚趾在他推过脚心的时候又轻轻蜷了一下,然后松开,像是一个人正在用自己的身体说出那个她已经说不出口的字。
“出泥了。”水户感应着手里的触感,知道自己的药浴加通络起了效果,他知道此时的小春,身体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得赶紧清理。”水户想也没想,拿出一旁的搓澡巾,想着前世扬州师父的手法,卷了一个角。
“啪啪啪!”水户翻过面,就开始拍打小春白皙的背。
搓泥的时候,他用毛巾沿着她的小臂开始擦,毛巾的边缘沿着她的手腕滑过,沿着她的指尖走了一遍,像是一层正在被重新铺平的表面。她侧躺着,没有醒。她的呼吸在擦拭的过程中逐渐均匀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层水灵已经收回了,她皮肤表面的光泽正在缓慢地稳定下来。
“四个面,齐活。”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她:“醒了就可以睁眼了。”
一边说着,水户拉开房门,给自己泡上一杯茶。
她躺了很长时间,久到日光从墙面移到了地板边缘。她慢慢睁开眼睛,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层皮肤光滑而紧致,日光落在上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这是……我吗?”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那些旧痕和磨损都不见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睡着的时候替她重新铺过了一遍。
“我…”
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下颌,那层皮肤在她指尖下保持着均匀的弹性。她的呼吸变重了,眼眶泛酸,一道眼泪沿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人影,那道人影已经变回了她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那个自己。她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个身体,比她十八岁的时候还要漂亮,白里透红的鹅蛋脸,吹弹可破的肌肤,她自认为自己颜值巅峰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
她抬手擦了一下,指尖沾着一层湿润,那道眼泪在日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又是一道眼泪滑落下来,沿着她已经恢复光洁的脸颊滑到下颌,然后滴落在她的指尖上。
水户站在廊下,背对着她。她披上浴衣,走到门口,跨过门槛的时候,她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比之前轻了一些:“明天我会来的。”
“我知道。”水户没有回头。日光从廊柱底下移到了墙根,他已经开始盘算应该用什么理由解释那幅画的事——色诱术。对,就说色诱术需要结构图,千代只是参考模板。她应该会信。明天把钱拿到手,他就可以去买那块地了。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日光从他肩头滑落,他已经把她明天会来这件事放进了明天的计划里。风穿过廊沿,吹动矮桌上那幅画的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