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1章 沉睡（1/2）

幻曜辰的双手插入沙中，扒开一层又一层的沙子，身体在狭窄的通道中艰难地向上蠕动着。

向上，一直向上。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挖了多久，手臂开始酸痛，指关节因为反复与沙粒摩擦而变得红肿，但他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但渐渐地，他注意到了一些异样。

他又开始听到声音，像是沙子流动时发出的沙沙声，但又不完全是。

那声音中带着某种节奏，一种极其微妙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韵律，如同远古时期祭祀仪式上的低吟浅唱，又像是母亲在摇篮边哼唱的催眠曲。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沙粒之间的缝隙中渗透出来，从黑暗的深处回荡过来，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耳朵。

他试图忽略它，但那声音像是直接作用于他的大脑皮层，无论他怎么集中注意力都无法屏蔽。

那声音开始影响他，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重，思维变得越来越迟钝，手脚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而机械。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他正在不停地挖沙子，但沙子永远挖不完，洞口永远看不到尽头。

他看到了星昴月，他就站在他面前，嘴角带着那抹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脸颊，柔声说：“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他张了张嘴想要回应，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想要伸手去握住星昴月的手，但手指刚一抬起，眼前的画面就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般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黑暗中。

画面一转，他看到了普罗尔，此刻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上，浑身是伤。

他朝着幻曜辰伸出手，眼中满是绝望和哀求，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着什么，但幻曜辰什么都听不见。

他想要冲过去拉住普罗尔，但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深渊将两人隔开，普罗尔的身影在裂缝的另一侧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画面再转，他看到了“无敌”。

那位至高存在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色的龙目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你太弱了。你不配做我的弟子。”

幻曜辰想要辩解，想要告诉无敌他已经尽力了，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敌”转过身去，背影逐渐远去，消失在耀眼的光芒中。

噩梦，美梦，交替上演。

他时而梦见自己回到了家中，躺在柔软的床上，窗外是温暖的阳光和鸟鸣；时而又梦见自己被无数只黑色的手拖入深渊，身体被撕裂成碎片，意识被碾碎成粉末。

他在梦境和现实之间来回徘徊，每一次以为自己醒了，却发现依然在梦中；每一次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却又感受到沙子摩擦皮肤的刺痛感。

他的意识在这不断的切换中被磨得越来越薄，越来越脆弱，如同一条被反复拉伸的橡皮筋，随时都可能断裂。

他好困，真的好困，他的眼皮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的四肢已经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他的思维像是被浸泡在黏稠的蜂蜜中，每一个念头都需要花费巨大的力气才能成形。

他的身体还在机械地向上爬着，但速度已经慢到几乎停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辛苦，不知道自己坚持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他只想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觉。

哪怕永远醒不过来也无所谓，只要能不再听到那些声音，不再看到那些画面，不再感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疲惫。

而在外界的大厅中，几位长老正静静地看着面前那个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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