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0章 敲门（1/2）

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把今天所有翻涌过的东西统统压进方向盘的真皮包裹层里，让它们随着前行的车轮一点一点地碾过去、甩在后面。

江昭阳的小车进了县委大院，他回到了办公室。

他刚一坐下，伸手拧开保温杯的盖子，里面的茶水还温着，是早上出门前泡的，已经泡了整整一个上午，茶汤的颜色深得近乎发黑。

但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茶味顺着舌根滑下去，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刚把杯子放下，敲门声就响了。

那声音不高不低，节奏却有些飘忽——先是敲了两下，停顿了约莫两秒钟，又补了一下，像是在门外犹豫了半天才最终下定决心。

这种敲门的方式江昭阳很熟悉，通常是一个人心里有事、拿不准该不该进来时才会有的节奏。

他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门上，开口说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半，江然侧着身子挤了进来，动作里带着一种刻意压缩自己存在感的小心翼翼。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脸上的表情又拧又松，像是既想露出笑容又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笑不太合适，最后就凝固成了一种介于愧疚和讨好之间的僵硬神态。

他进来之后没有立刻往里面走，而是在门边站了两三秒，像是要给江昭阳一个看清来人的时间，然后才往前迈了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两只手垂在身前，十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江书记，我……打扰您了。"江然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开会时低了好几度，带着一种刻意的柔软，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锋芒和棱角统统收起来，只留下一副"我是来认错"的姿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辛苦了，散会之后我就想过来，但看见您在跟齐县长说话，我就没过来打扰，现在才找到了机会。"

江昭阳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江然脸上缓缓扫过，不紧不慢地打量了一遍。

他认识江然不是一天两天了，琉璃镇上他是做为县领导处理过棘手的问题。

那时候的江昭阳是下级，后来居上后，江然心里是酸酸的，不是滋味。

江然平日里做事中规中矩，算不上多么出挑但也不拖后腿，在常委会上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属于那种“不主动表态、谁占上风就跟谁点个头”的角色。

江昭阳进常委后，跟他的交集不多，除了工作上的正常对接，私下里几乎没有任何往来。

唯一多的联系就是两个人的姓——都姓江，在春奉这个县城里，"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这种话，已经在各种场合被不同的人提过好几回了。

"江县长，你可是第一次到我办公室来啊。"江昭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不冷不热，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到县委工作后，你还是头一回踏进这个门。稀客。"

江然脸上的肌肉微微僵了一下，他听得出那话里的分量——不仅是在说"你不常来"，更是在说"你之前站在了别人那边，所以不来我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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