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0章 敲门(2/2)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江书记,我们是家门啊,五百年前是一家,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以前你忙,怕打搅。"
"今天不管怎么说,我都得来看看您,跟您说几句话。"
江昭阳听了这句"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似笑非笑,像是被什么东西逗了一下又不太想真的笑出来。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不轻不重地搁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然后抬起眼睛看着江然,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江县长,你好像我不知道你姓江似的?"
江然被这句软钉子扎得有些无措,攥着手指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骨节处微微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那句“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已经被江昭阳轻飘飘地挡了回来,再顺着那个话头说下去只会显得更加尴尬。
于是他索性放弃了绕弯子,把脸上的表情从那半拉子笑容切换成一种更彻底的愧色,声音也沉了下来:"江书记,我不绕弯子了。"
"我今天来是想跟您道歉的。"
"在民主生活会上我立场不坚定,受了张超森的挑唆,在会上附和他、替他摇旗呐喊,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现在回想起来,我悔之无及。"
他的"悔之无及"四个字说得格外用力,像是要在语气里灌注足够的诚意来抵消之前所有的站队错误。
说完之后他微微低下了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地板上,那姿态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在等着江昭阳给出一个回应——哪怕那个回应是批评、是责备、是不留情面的刺话,也比沉默要好。
江昭阳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江然,心里浮起一层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感慨的情绪。
他想起民主生活会上江然慷慨陈词的样子,那时候的江然可没有一点"悔之无及"的样子,他的腰板挺得笔直,发言流畅自然,仿佛那些话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江然,腰是弯的,头是低的,声音是颤的——今天的会彻底改变了天平,张超森那条船沉得连桅杆都不见了,江然就算再迟钝也能看清风向已经转到了哪一边。
江昭阳靠在椅背里,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腹前,目光平静而悠远地看着江然那个低垂的头顶,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丝,但那柔和里依然带着一种“我看得很清楚”的洞察力。
"看不清方向的人,有;见风使舵的人,也有。“江昭阳缓缓说,”这不奇怪,你也无须过分自责。"
"你只是在当时的情形下,做了你自以为正确的事。"
江然听到"无须自责"时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夹杂着意外和庆幸的光亮,但江昭阳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那丝光亮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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