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1章 总有一个在撒谎(1/2)
"何况,严格说来,你当时在会上的那些发言,对我确实也没有造成事实上的伤害。"
江昭阳的语气平淡如常,像是在谈论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没有掉一根头发,也没有被免去县委副书记的职务。"
"所以,你实在没有必要悔之不及。"
这句话听着是宽慰,可江然却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他在县政府干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听懂领导话语里的弦外之音——"没有造成事实上的伤害"不等于"没有造成影响","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也不等于"我原谅你了","没有必要悔之不及"更不等于"你可以把这事翻篇了"。
这些话像是用毛毯裹着的冰块,表面上看是软的、暖的,但伸手一摸就知道里头是什么温度。
他站在那里,两条腿像是有些发软,想再往前迈一步却又觉得自己不配。
想再说几句更诚恳的道歉的话却又怕说多了显得虚,整个人就那么不上不下地钉在办公桌前面,嘴唇翕动着,像一条搁浅在岸上的鱼。
江昭阳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层淡淡的嘲讽慢慢退去了,换成了一种更接近于"差不多了"的宽容。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依然是凉的、苦的,但他没有皱眉,咽下去之后把杯子放回桌上,然后开口,语气比之前终于暖了一些:"行了,别站着了,坐吧。"
他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那把椅子,那是给来汇报工作的下属准备的,平日里坐过不少县直部门的负责人,但江然坐上去还是头一回。
江然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屁股只搭了椅面的三分之一,腰板挺得僵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那个姿势比站着的时候还要拘谨几分。
"江县长,你就是为了给我道歉?没有其他的事了?"
江昭阳说出那句“就是为了给我道歉,没有其他的事了”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如果只有这些,那你可以走了”的淡淡的送客意味。
他甚至已经把手伸向了桌上那支钢笔,准备重新翻开面前那份整改任务分解表,视线也从江然脸上移开了三分之一。
可就是那个动作让江然急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屁股从椅面的三分之一处滑到了更靠前的位置,两只手原本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此刻不由自主地抬起来做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嘴里连声说:"还有、还有!江书记,我还没说完!"
江昭阳的钢笔停在了半空,目光重新回到江然脸上,那目光里带着一层审慎的打量,像是在说"那就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
江然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速明显加快了,像是担心江昭阳会突然打断他、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江书记,我在最后关头还是没有糊涂。"
他停顿了一拍,确认江昭阳在听,然后继续说,“您可能不知道,那张唯一的弃权票,是我投的。"
"什么?”江昭阳的钢笔从半空中落下来,笔尖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里那层审慎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诧异、疑惑、甚至还有一丝警觉的锐光,"唯一一张弃权票是你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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