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偷心(2/2)
“我无法阻止它,因为它是宇宙之心的一半,它的力量与光海对等。”
“所以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归墟的那一半宇宙之心取了出来。”
“我带走了它,藏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我想用自己的身体镇压它,让它永远不能吞噬光海。”
“但归墟不肯就此罢休。”
“它蛊惑了当时星盟的人,让他们以为我是偷心人,是偷走宇宙心脏的恶人。”
“他们抓住了我,把我囚禁在这里,把归墟的那一半宇宙之心夺走了去。”
“他们以为自己夺回了宇宙之心,却不知道自己带回去的是一颗灾星。”
“归墟就这样被带进了星盟议会的宝库,藏了三万年。”
“这三万年来,归墟一直在暗中影响着星盟的人,蛊惑着星盟的人,操纵着星盟的人。”
“它让他们以为宇宙之心是一件可以被占有的宝物,让他们世世代代都想要据为己有。”
“它甚至让他们忘了,宇宙之心本该回到宇宙的怀抱。”
“这就是真相。”老人说。
“我不是偷心人,我是守护者。”
“我用三万年的自由,换宇宙三万年的安宁。”
“但现在,归墟又要醒了。”
“它蛊惑了玄鲸,让玄鲸在大会上提出唤醒宇宙之心的议案。”
“它想要借你的手唤醒它,让它重回宇宙,吞噬光海。”
“它想要的不是回归,是吞噬。”
“你一定不能唤醒它!”老人紧紧地看着于洋。
“那颗被锁在宝库里的所谓宇宙之心,不是宇宙之心,是归墟的碎片。”
“你若唤醒它,就是把整个宇宙推向深渊。”
于洋看着老人,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没有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他原本以为,偷心人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却没有想到,偷心人是宇宙的守护者。
他原本以为,那半颗宇宙之心是宇宙的救星。
却没有想到,那是归墟的碎片,是宇宙的灾星。
“你要我做什么?”于洋问。
老人缓缓地伸出手。
他的手锁着粗大的锁链,但他还是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钥匙。
一把通体漆黑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
“这是打开星盟宝库的钥匙。”老人说。
“也是我三万年前从归墟身上取下的东西。”
“它可以让你无声无息地进入宝库。”
“进入宝库之后,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毁掉那颗归墟的碎片。”
“毁掉它,归墟就会永远沉睡,宇宙就会永远安宁。”
“你做得到吗?”
于洋接过钥匙,沉甸甸的。
那钥匙很凉,像一块冰。
但握着它,于洋却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这把钥匙,是你从归墟身上取下来的。”他问。
“是。”老人说。
“归墟的碎片被封印在星核铁里,钥匙就是打开封印的唯一途径。”
“有了它,你就能无声无息地打开宝库的门,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但你要记住,钥匙只有一次机会。一旦你用它打开宝库,它就会碎裂,再也没有第二次。”
“所以,你要想清楚,什么时候用它。”
“用早了,你会打草惊蛇。用晚了,玄鲸的议案可能已经通过,归墟可能已经醒了。”
“你要把握时机。”
“我知道。”于洋说。
“我会等到最合适的时机,一击必中。”
“好。”老人说。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握紧钥匙,看着老人的眼睛。
“我做得到。”他说。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毁掉那颗归墟的碎片。”
“好。”老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那我这三万年的等待就没有白费。”
“你去吧。”
“但记住,不要相信宝库里的任何东西,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幻象。”
“归墟最擅长的就是变成你最珍视的东西来欺骗你。”
“而且,你要小心星盟里的某个人。”老人忽然压低声音。
“归墟被藏在星盟宝库三万年,这三万年里,它一直在渗透星盟。它不能亲自行动,但它可以影响人心。”
“星盟的高层里,有人已经被它影响了。那个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归墟的傀儡。”
“是谁?”于洋问。
“我不知道。”老人说。
“我只知道,那个人在星盟议会里地位很高,说话很有分量。他提出的事情,很少有人反对。”
“会不会是玄鲸?”于洋说。
“玄鲸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老人说。
“玄鲸只是明面上的棋子,归墟真正的棋子藏得更深。”
“他可能看起来对宇宙最忠心,可能为星盟立下过汗马功劳,可能所有人都尊敬他、信任他。”
“但正是这样的人最危险。”
“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他。”
“你要自己去分辨。”老人说。
“归墟的棋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都急于让宇宙之心回归宇宙,他们都相信宇宙之心是宇宙的救星。”
“他们不知道,那颗被锁在宝库里的宇宙之心,是归墟的碎片。”
“他们只是归墟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你一定要记住,你心里最珍视的东西是什么。”
“它会用你最珍视的东西来诱惑你、欺骗你、击垮你。”
“你能坚持住吗?”
于洋站起身。
他看着老人,看着这个为了宇宙付出了三万年自由的守护者。
“我能。”他说。
“我心里最珍视的东西是家人,是御城,是蓝星,是那个等我回家的人。”
“归墟骗不了我。”
“因为我知道,真的家人在哪里,假的家人在哪里。”
“好。”老人笑了。
“那你去吧。”
“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等你回来,我们再说说那个时候的事。”
“说说我们那个时候的宇宙。”
于洋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石室。
身后锁链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于洋没有回头。
他知道。
自己身后,是那个为宇宙付出了一切的人。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看见老人眼底的期望,自己会忍不住想留下来。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钥匙收好。”斗篷人低声说。
“出了这道门,你就当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还是那个在议会门外等您散会的无名小卒,您还是那个来自蓝星的传奇人物。”
“我们从未见过面。”
“我知道。”于洋说。
“今晚的事,只有你知、我知、他知。”
“还有归墟。”斗篷人说。
“如果归墟真的在监视星盟,那今晚的事,它迟早会知道。”
“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于洋说。
“我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容易。”
他握紧口袋里的钥匙。
钥匙贴着胸口,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归墟,你等着。”他在心里说。
“你藏了三万年,我也一样会把你揪出来。”
“我会让你知道,宇宙的伤不是让你用来吞噬的。”
“宇宙的伤,是用来治愈的。”
阶梯在他脚下一级一级向上延伸。
他一步一步走回地面。
走出裂缝的那一刻。
天枢星的晨光洒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临走前,老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心里最珍视的东西是什么?”
“家人。”他低声说。
“御城。蓝星。那个等我回家的人。还有,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归墟,你尽管来骗我,来诱惑我,来击垮我。”
“你永远赢不了我。”
“因为我心里装着的都是真的,你变的都是假的。”
“真的和假的,我分得清。”
“永远分得清。”
他深吸一口气。
把钥匙往怀里又塞了塞。
然后迈开步子。
向议会大厦的方向走去。
晨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的尽头,是天枢星的地心。
地心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三万年了。”他低声说。
“我终于等到了。”
“孩子,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锁链轻轻晃动。
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一曲古老而悠长的歌。
歌声里,是希望,是等待,是宇宙最深处的光。
而那个握着钥匙、走在晨光里的人。
正一步一步走向他必须面对的命运。
义无反顾。
一如他走过的每一段路。
他眯起眼,看着天边。
“天快亮了。”他说。
像是老人在说。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