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棋局（1/2）

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姜强、吞天星、夜澜、苏萌萌都在等他。

“你回来了。“姜强说。

“回来了。“于洋说，“玄鲸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派人来请了你三次。“姜强说，“说是关于议案，想跟你再谈谈。我没见，我说你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信了吗？“

“不知道。“姜强说，“但他说了一句话——他说，蓝星来的朋友真是神出鬼没，昨晚议会门外的守卫明明看见他回了住处，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他在试探你。“苏萌萌说。

“我知道。“于洋说，“他派人在盯着我。“

“那怎么办？“苏萌萌说，“如果他一直在盯着你，你怎么去宝库？“

“总有办法的。“于洋说，“玄鲸，不是最大的问题。“

“那什么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于洋顿了顿，“是归墟。“

“归墟？“众人都是一愣。

于洋把地心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说了偷心人，说了宇宙之心，说了归墟，说了钥匙，说了星盟高层里有归墟的棋子。他说完的时候，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你说的，都是真的？“姜强说。

“都是真的。“于洋说，“那个老人，被锁在天枢星的地心，锁了三万年。他用自己的自由，换了宇宙三万年的安宁。他才是宇宙真正的守护者。而星盟，把他当成了罪人，把归墟的碎片当成了宝贝，供了三万年。这三万年里，归墟一直在渗透星盟、影响星盟、操纵星盟。星盟，早就不是那个守护宇宙的星盟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夜澜说。

“玄鲸的议案，三天后表决。一旦通过，归墟碎片就会被唤醒，归墟就会重临宇宙。“于洋说，“我们必须在表决之前，毁掉那颗碎片。“

“怎么毁？“吞天星说，“星盟宝库是星盟防御最森严的地方，别说潜入，就是靠近都会被发现。“

“我有钥匙。“于洋说，“偷心人给我的钥匙，可以无声无息地打开宝库的门。但钥匙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就会碎裂。所以，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你一个人去？“姜强说，“太危险了。你忘了，在御城的时候，哪一次你不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哪一次不是带着一身伤回来。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是在星盟的腹地，是在三万年的棋局里。“

“我知道。“于洋说，“但我更知道，这件事只能我去。“

“为什么？“

“因为钥匙认人。“于洋说，“偷心人说过，钥匙只有与宇宙共鸣过的人才能使用。我们这些人里，只有我进过光海，只有我与宇宙共鸣过。换成任何一个人，拿着钥匙都打不开宝库的门。所以，只能是我。“

“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还要留着有用之身，把真相带回蓝星，带回御城。就算我不在了，你们也要让所有人知道：星盟供奉的，不是宇宙之心，是归墟的碎片。这个真相，比我的命，重要。“

“你别说这种话。“苏萌萌的眼圈红了，“你答应过我们，要一起回去的。“

“我答应过。“于洋说，“所以，我会活着回来。这些安排，只是以防万一，我希望永远用不上。必须我一个人去，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有左轮，有刀，有钥匙，足够了。你们，在外面接应我。“

“万一——“姜强说。

“没有万一。“于洋说，“我不会失败的。我答应过，要活着回去，听孩子叫我爸爸。“

“好。“姜强说，“那我们怎么接应你？“

“明天，玄鲸不是要请我谈谈吗？“于洋说，“我就去跟他谈。我要让他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这样他才不会注意到，宝库那边有人潜入。这是调虎离山。“

“你确定你能在玄鲸面前不露破绽？“苏萌萌说。

“我确定。“于洋说，“我连宇宙的伤都敢直面，还会怕一个玄鲸吗？“

第二天，于洋去见玄鲸。玄鲸在议会的偏厅等他，面前摆着一壶茶、两盏杯。偏厅不大，但极尽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古旧的星图，星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星盟历代的疆域；窗边摆着一盆不知名的花，花开得正盛，花瓣是淡紫色的，像一团温柔的雾。于洋注意到，那盆花摆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

“那盆花，叫什么？“他问。

“叫紫雾花。“玄鲸说，“它是天枢星的特产，一年只开一次，每次只开三天。它的花期很短，但很绚烂。我总觉得，它像极了宇宙之心——被锁在宝库里三万年，像一朵错过了三万个花期的花。“

“所以您才执意要唤醒它？“于洋说。

“是。“玄鲸说，“我想看看它盛开的样子，我想让全宇宙都看看它盛开的样子。“

“您有没有想过，它可能开不出您想要的花？“于洋说，“也许它开出来，不是花，是别的什么。“

“那就到时候再说。“玄鲸说，“至少，我们给了它一个开花的机会。于先生，请坐。尝尝，这是星盟特产的星雾茶，产自天枢星的最高峰，一年只产三斤。“

于洋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甘甜，带着一股清冽的星雾气息。“好茶。“他说。

“于先生，昨晚休息得好吗？“玄鲸问。

“很好。“于洋说，“天枢星的夜晚很安静，很适合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宇宙之心到底该不该唤醒。“于洋说，“玄鲸大人，您觉得呢？“

玄鲸笑了：“我认为该唤醒。宇宙之心是宇宙的心脏，心脏就该在宇宙的胸膛里跳动，而不是被锁在宝库里，当一个没有生气的摆件。“

“如果宇宙之心真的想回归宇宙，它自己就会回来。“于洋说，“它被锁了三万年，都没有自己回来，说明它并不想回来。“

“或者，它回不来。“玄鲸说，“锁着它的，是星盟的封印。三万年，一代一代议长在上面叠加封印，它就是想回来，也挣不开。所以需要我们帮它一把。“

“您怎么知道，帮它一把不是害它？“于洋说。

“宇宙之心是宇宙诞生时的第一缕光，它承载着宇宙的祝福，唤醒它怎么会是害它？“

“万一，那不是宇宙之心呢？“于洋说。

玄鲸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茶杯轻轻转了转，茶汤在杯壁上漾开一圈细细的涟漪。“于先生，你这话问得很有意思。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星盟宝库里的真的不是宇宙之心，那你觉得，那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于洋说，“所以我才想问清楚，在表决之前把这件事弄清楚。“

“万一您说的那个万一真的存在。“玄鲸说，“那我们就更应该打开宝库，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藏着掖着，只会让猜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变成无法挽回的裂痕。“

“您说得也有道理。“于洋说，“但打开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以在议会全体的监督下慢慢研究、慢慢验证，也可以急急忙忙唤醒它。您选择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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