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夜潜（1/2）
子时，天枢星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议会大厦顶端的星纹灯塔还亮着，像一只彻夜不眠的眼睛。于洋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贴着墙根，在阴影里快速移动。他要去的地方，是星盟宝库。
星盟宝库坐落在天枢星的地底，是星盟最高机密，也是星盟防御最森严的地方。据说那里存放着星盟三万年来搜集到的所有宝物，包括那颗传说中的宇宙之心。没有人知道宝库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它在议会大厦的下方，深达千丈。
于洋也不知道，但他不需要知道。因为他能感觉到——那颗碎片就在地底深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在黑暗里一下一下地搏动着。那种搏动很微弱，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清晰得像在自己耳边。
“在那边。“他低声说，“地底，千丈，偏东北方向。“
他穿过一条又一条无人的街道，来到议会大厦的后方。那里有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青铜铸成的巨塔，塔高百丈，塔身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宝库的入口，在塔底。“于洋说。
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巨塔周围有四队守卫，每隔一刻钟换一次班，换班的时候会有大约三十息的空档。“三十息，足够了。“他耐心地等到下一轮换班。
守卫们开始列队交接，就在最后一队守卫转身离开岗哨的瞬间，于洋动了。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阵风，贴着地面掠过广场，在三十息之内抵达了巨塔的阴影下。巨塔的塔基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那是通风口。于洋用手轻轻一推，通风口的栅栏应声而开。“咔——“一声轻响，他屏住呼吸等了几息，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然后侧身钻了进去。
通风口很窄，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于洋像一条蛇，在通风道里缓慢地向前爬行。通风道里积着厚厚的灰尘，每爬一步，灰尘就会扬起，呛得他不得不屏住呼吸，爬一段，停一段。“这条通风道，至少有一百年没有人走过了。“他想，“也难怪，谁会想到有人敢从通风道潜入星盟宝库呢。“
通风道在某个拐角处忽然分出三条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一条向下。于洋停住，闭上眼睛，感受那颗碎片的搏动。“向下。“他说，“碎片在
他钻进了向下那条岔路。向下那条路更窄、更黑、更冷，但他没有犹豫。他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左轮的指引，相信那颗碎片就在
通风道四通八达，像一座迷宫，但他不需要认路。他只要跟着那颗碎片的搏动走，就行了。“向左，向下，再向右，再向下。“他在通风道里爬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通风道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道铁栅栏，栅栏
于洋透过栅栏向下看，看见了星盟宝库。宝库像一座倒悬的金字塔，塔尖朝下，直插地底深处。金字塔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发出幽幽的蓝光，把整座金字塔照得如同白昼。金字塔的四周环绕着九层环形回廊，每一层回廊上都站着持械守卫，来回巡逻。
“守卫比外面更多。“于洋皱眉，“一层、两层、三层……九层，每层十二人，一共一百零八人。而且每一层的守卫都佩戴着规则感应器，任何规则层的波动都会被感应器捕捉。想靠力量硬闯，不行；想靠隐身潜入，也不行——规则感应器能看穿一切规则层面的伪装。那只能靠这个了。“
他从怀里掏出左轮，枪柄上那枚银爪留给他的纽扣，在月光般的蓝光下闪着微光。“银爪说，这枚纽扣能让持有者融入规则层，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不被察觉。现在正是用它的时候。“他捏紧纽扣，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着银爪教他的口诀：“我是规则层的一部分。我是光，我是尘，我是风，我是这里原本就存在的东西。“
他的身体缓缓地变得透明——不是肉眼意义上的透明，而是规则意义上的透明。他的气息、他的存在、他的痕迹，都融入了周围的规则层。现在，在规则感应器看来，他和一块石头、一堵墙、一缕空气，没有区别。
他轻轻推开铁栅栏，翻身跃下，落在第一层回廊上。一个守卫从他身边走过，距离他不到三步，守卫没有看见他。他贴着回廊的内壁，缓缓向金字塔底部移动，一层、两层、三层、四层、五层——他如入无人之境，穿过了九层回廊。
其实，穿过九层回廊并不像说起来那么轻松。每一层回廊都有十二名守卫，守卫之间隔十步站一人，交错而立，任何人从他们之间穿过，都会被至少两名守卫同时看见。但于洋不需要躲，因为他的存在已经融入了规则层。在守卫眼里，他只是一缕风，一粒尘，一束本来就存在的微弱的光。他甚至故意从一名守卫面前走了过去——那名守卫正对着他，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他身上，而是穿过他，看着远处。
“规则层的伪装，真的有用。“于洋在心里说，“银爪，谢谢你留下的这枚纽扣，救了我一命。“
他一路向下，从第一层回廊走到第九层回廊。越往下，守卫越少，符文越密，蓝光越亮。到了第九层，只剩下两名守卫，守在金字塔底部那道青铜门前。“那道门，就是宝库的核心入口。门后，就是那颗碎片。“
于洋深吸一口气，走向那道门。最后，他站在了金字塔的底部，塔尖的正下方。那里有一道门，门是青铜铸成的，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那个符文，于洋认识——是左轮枪身上那个符文的镜像。
“左轮的符文是这个符文的镜像。它们是对应的两把钥匙，一把锁在门外，一把锁在门内。门内的那把钥匙，就是归墟碎片；门外的这把钥匙，就是我的左轮。原来如此。左轮从来不是武器，它是钥匙，是开启归墟的钥匙。偷心人留下左轮，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有一天能打开这扇门。银爪说，钥匙会来，刀会成形。现在钥匙来了，刀也成形了，这扇门，该打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左轮插入门上那个镜像符文的凹槽。左轮入槽，“咔——“一声轻响，整扇门忽然震动了一下。门上的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从左轮插入的位置，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符文亮起的速度很慢，每一亮起一枚，于洋都能感觉到，一股古老的力量正从门的深处缓缓苏醒。
“它在认我。“于洋想，“这扇门在确认我的身份，确认我是不是它等了三万年的那把钥匙。“
符文亮到第三圈的时候，忽然停住了。于洋的心也跟着停了一拍：“怎么不亮了？难道，我不是它要等的钥匙？“
就在这时，门上的符文忽然齐刷刷地全部亮起，亮得刺眼。整座金字塔都在这道光芒里微微震颤。“轰——“一声闷响，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缝里涌出一股幽冷的风，风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腐朽气味，像是三万年没有开过门。
门后是一片漆黑，漆黑的中央漂浮着一团深红色的光。那团光像一颗心脏，在黑暗里缓缓地搏动。于洋知道，那就是归墟碎片——传说中的宇宙之心。
“宇宙之心？“他低声说，“你不是宇宙的心脏，你是归墟的碎片，你是归墟留在这里的一枚棋子。你在这里躺了三万年，等着有人把你唤醒，等着有人把你当成宇宙的心脏供起来。你等到了我——但我不是来供你的，我是来毁你的。“
他拔出刀，星噬本源刀在漆黑的空间里亮起深蓝色的刀光。“一刀斩你。“他挥刀，刀光化作一道深蓝色的弧线，斩向那团深红色的光。
就在刀光即将触及光团的瞬间，那团光忽然亮了，亮得刺眼。深红色的光像潮水一样从光团里涌出，铺天盖地地压向于洋。于洋挥刀格挡，却被那股力量震得连退三步。
“你终于来了。“一个声音从光团里传出，那声音沙哑苍老，像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怨魂，“我等了你三万年，钥匙终于来了。“
“你是谁？“于洋问。
“我是归墟。“那声音说，“我是归墟留在这里的意志，我是归墟的第一枚棋子，也是归墟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三万年前，我被偷心人封印在这里，等着有一天钥匙来把我唤醒。现在钥匙来了，我该醒了。我醒了，归墟就该回来了。“
“你休想。“于洋说，“我是来毁你的。“
“毁我？“那声音笑了，“你毁得了我吗？你不过是一个凡人。你以为凭一把左轮，一柄刀，就能毁了归墟的意志？天真，太天真了。你知道吗，你的左轮、你的刀、你的一切，都是归墟的安排。你以为你在走自己的路，其实你走的是归墟铺好的路。你就是归墟的一枚棋子。棋子走到终点的时候，就该回到棋盘上了。回来吧，回来吧，回到归墟的怀抱里，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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