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一册假台账,陆尘反手端了三座补给站!(2/2)
花匠的肩膀往前压了一点。不是紧张。是在听。
“二队。T站。铁钉和秦雨诺。秦雨诺走正门。用假协查令。铁钉从后面翻墙。T站的粮仓后门有一道旧锁。锁是三年前换的。”
纸鹤插了一句:“锁的型号呢?”
“闻简的薄册第二十一页写了。你自己翻。”
纸鹤点头。
“铁钉从后门进去。封住粮仓出口。秦雨诺正门吸引注意力。协查令够撑一刻钟的检查时间。一刻钟里把药材调拨单和轮换表全部翻出来带走。”
铁钉在第一节车厢外面听了半天。有些听清了。有些没听清。但他听清了两个关键词——翻墙。后门。
“俺也去翻墙……上次翻的时候裤子挂了。”
没人回他。
“三队。W站。纸鹤自己上。”
纸鹤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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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站人最少。粮仓库存最低。值守松。你一个人够了。假协查令进门。值守室的人看见令不会太紧张——W站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值得查。你进去之后查阅完毕。复制轮换表原件。原件放回去。不动其他东西。”
陆尘把符牌收了。看着纸鹤。
“三支队伍今晚同时动。子时出发。丑时前各自到位。寅时之前全部撤回断潮驿。”
纸鹤把时间线跑了一遍。子时到丑时——一个时辰。断潮驿到三座补给站的距离不一样。H站最近,四十里。T站中等,六十里。W站最远,将近九十里。
“W站九十里。我一个时辰到不了。”
“你不走地面。”
纸鹤抬头。
陆尘从腰间摸出一枚阵符。不是林风的远程操控阵符。是另一种。小拇指甲盖大小。铜色。上面刻着三道短纹。
“天给的。一次性传送符。距离上限一百二十里。精度误差三丈以内。”
纸鹤接过去。掂了一下。轻。
“传的时候身上不能带超过五斤的灵力物质。你的听风阵要拆到最简。只带阵盘,不带灵力线。”
纸鹤把传送符揣好。他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自己身上所有东西的重量。听风阵全套七斤多。拆掉八根灵力线之后剩阵盘本体——二斤出头。加上衣物、短刀、符牌、薄册——四斤半。够了。
“只有一枚?”纸鹤问。
“只有一枚。回来走路。”
纸鹤的嘴角往两边平了一下。不是笑。是把那句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
下午。断潮驿。
纸鹤先到的。他走进客栈后门的时候,秦雨诺在走廊尽头站着。
她手里拿着一卷布。布是已经洗好的。拧干了。叠得很整齐。但她没有在晾衣服。她在等人。
纸鹤走到她面前。把薄册递过去。
“后半册。第十八页到第二十六页。翻完告诉我。”
秦雨诺接过薄册。翻开。她看书的速度很快。右手拇指翻页的节奏均匀。两息一页。翻到第二十一页的时候她停了。手指按在纸面上。
“T站粮仓后门。旧锁。钥春三号锁体。铜芯。三年前换的。”
她的手指从纸面移开。
“钥春三号的铜芯——用力拧到底再往回弹半圈就能开。不需要钥匙。”
纸鹤看了她一眼。
秦雨诺把薄册还给他。“这种锁我拆过十七把。不是专门学的。是以前住的地方门坏了。”
纸鹤没追问。他去找铁钉了。铁钉在后院蹲着。面前摆了一块新铁板。不知道从哪弄的。比上一块小了一圈。但平的。
“新买的?”
“借的。”铁钉说。“跟客栈老板借的。她说用完还回来就行。不要钱。”
纸鹤低头看了一眼铁板。铁板的一面刻着两个字——“翠香”。
“这是她切菜用的案板?”
铁钉没回答。把铁板竖起来。“够用。”
——
子时。
三支队伍出发。
花匠和青丘走东门。花匠换了一件新的灰褂子——不是新买的,是上一件洗了之后又搓了十分钟灰。效果差不多。青丘走在他旁边。她比花匠矮了半个头。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东门外的荒路上。
铁钉和秦雨诺走北门。秦雨诺走前面。铁钉走后面。铁板插在腰后面。铁板太短了,没兜住,走路的时候老往下滑。他只好用手按着。按的姿势和花匠抱肘的姿势有点像——但花匠是护伤,他是护铁板。
纸鹤一个人。他站在客栈后院的空地上。传送符捏在手里。听风阵的灵力线已经拆了。八根线叠好塞在衣领里。阵盘揣在怀里。
他掐诀。传送符亮了一下。
然后他没了。
空地上留了一小片碎铜屑。是传送符燃尽后掉的壳。风从后院围墙那道缝里灌进来,把铜屑吹走了两片。
——
H站。
花匠到的时候是丑时初。站外的荒路上停着两辆灵兽车。灵兽是旧的。毛色杂。拉车的兽趴在地上睡着了。嘴边流着口水。
站门口一个守卫。打着哈欠。刚换班。新换上来的人还没醒透。
花匠从荒路拐过来的时候脚步很响。故意的。守卫听见了,扭头看了一眼。
花匠掏出假协查令。“矿务督查组。临时协查。”
守卫拿过令看了三息。打了个哈欠。令还回来了。
“值守室在里面左拐第二间。自己找。”
花匠进去了。
青丘没进去。她在站外五十步的位置趴着。手掐了半个诀。灵力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她在等花匠出来。
H站的值守室门没锁。花匠推门进去。里面一张桌子。桌上一摞纸。墙上贴着排班表。排班表用的是最普通的格式——日期、姓名、岗位、时段。
花匠没看排班表。他看的是桌上那摞纸最底下压着的一本册子。册皮上写着两个字——轮换。
他把册子抽出来。翻了三页。确认了。塞进怀里。
桌上那摞纸少了底下的支撑,歪了一下。花匠伸手把纸摞扶正。拍了拍。和来的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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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值守室出来。走到站门口。守卫又在打哈欠。
“查完了?”
“查完了。”
花匠从正门走出去。荒路上拐了个弯。青丘从五十步外站起来。两人汇合。往断潮驿的方向走。
没有动静。没有追兵。从进门到出来,三刻钟。
花匠走了十几步之后摸了一下怀里的册子。
册子在。
他按了一下左膝。不是疼。是习惯。
——
T站。
秦雨诺走正门的时候态度很横。不是装的。是她本来脾气就不好。
她把假协查令拍在门口守卫手里。
“矿务督查组。急令。值守交接核查。开门。”
守卫被她拍了一下手。令差点掉地上。他慌忙接住。看了两眼。
“这个……我得通报一下。”
“通报什么?令上写了——凭此令可直接进入值守室。你通报一圈,值守室的人把东西藏了怎么办?”
守卫张了张嘴。
“我要查的就是你们班次表对不对得上。你把人叫来,班次表还怎么查?”
守卫把门开了。
秦雨诺进去。走路的声音在院子里吧嗒吧嗒响。鞋底硬。走得快。
粮仓在院子后面。后门顶着一道旧锁。
铁钉在墙外面等着。他听见秦雨诺进门的声音之后开始数。数到一百。秦雨诺说过一百息之后后门那边的人会被她引到前院。铁钉数数的速度不太标准——后来他自己觉得可能数快了。但够用。
铁钉翻墙的时候裤子没挂。这次墙矮。进了后院。后门就在眼前。
钥春三号。铜芯。他试了一下秦雨诺说的方法——拧到底,往回弹半圈。
锁开了。
铁钉把门推开一条缝。钻进去。粮仓里黑。他不敢点灯。摸着墙走。摸到一个架子。架子上堆着麻袋。麻袋旁边有一只木箱。木箱没锁。
药材调拨单在木箱里。一沓。铁钉不认字。但他把整沓抱出来了。
轮换表贴在粮仓内壁的一块木板上。钉着。铁钉把钉子拔了。连木板一起拿了。
他从后门出来的时候秦雨诺还在前院。前院传来她的声音。
“你这个交接记录是谁写的?字也太潦草了。笔画都连在一起。这个是三还是五?这个是上午还是下午?你自己认得出来?”
值守室的人在赔不是。声音很小。
铁钉翻墙出去。裤子没挂。铁板也没掉。
他站在墙外面等了一会儿。秦雨诺从正门走出来。
两人汇合。秦雨诺看了一眼铁钉怀里抱着的东西——一沓调拨单,一块带钉孔的旧木板。
“木板也拿了?”
“上面钉着表。俺也去不会拆。”
秦雨诺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铁钉抱着木板跟在后面。木板的边角硌着手臂。路上走了二十步,他把铁板从腰后面抽出来。左手抱木板。右手提铁板。两只手都满了。
“你能不能帮俺也去拿一下——”
秦雨诺走在前面。没回头。
“拿命?”
铁钉闭嘴了。
——
W站。
纸鹤落地的时候偏了两丈。传送符的精度误差标称三丈以内。实际偏了两丈多一点。落点在W站围墙外侧的一片枯草地上。
他蹲了三息。确认方位。围墙在左手边。站门在正前方四十步。
W站确实松。门口一个守卫。靠着门框。没有打哈欠——但眼睛半闭着。快打了。
纸鹤走过去。令递上。守卫看了一眼。没问话。开了门。
W站里面比H站和T站都小。院子就巴掌大。值守室、粮仓、一间灶房、一间杂物房。四个房间围着院子排一圈。
纸鹤进了值守室。轮换表在墙上贴着。他没摘。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纸。把轮换表上的内容一项一项抄了下来。
字写得快。七息抄完一页。轮换表两页。十四息。
抄完之后他站在原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项。纸折好揣进怀里。
走出值守室。院子里没人。灶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有刀碰砧板的声音。有人在切东西。凌晨切东西——大概在准备早饭。
纸鹤从正门走出去。守卫的眼睛已经全闭了。
他没从原路回。传送符是一次性的。回去走路。九十里。
天亮之前到不了断潮驿。但不需要到断潮驿。他只需要到中继点——断潮驿北面三十里的一处废旧驿亭。陆尘在那里等。
——
寅时。
废旧驿亭。
陆尘坐在亭子的石凳上。石凳凉。他垫了一块布。
花匠先到的。青丘跟在后面。花匠把H站的轮换册放在石凳上。
铁钉和秦雨诺第二个到。铁钉把木板和调拨单都放在石凳上。木板占了半个石凳。
陆尘看了一眼木板。又看了一眼铁钉。
“你把整块板拆了?”
“钉在上面的。俺也去不会拆。”
陆尘把钉子拔了。轮换表从木板上揭下来。平的。木板搁在一边。
纸鹤最后到。走了两个多时辰。进亭子的时候右脚的鞋底磨穿了。他把W站轮换表的手抄件放在石凳上。三份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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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尘把三份轮换表摊开。并排放。
H站。T站。W站。
三座补给站的值守人员、换班时间、岗位编号——全在纸面上。
他的视线从左扫到右。再从右扫到左。总共扫了两遍。
三座补给站的轮换周期不一样。H站七天一轮。T站五天一轮。W站十天一轮。但三座站的换班时间有一个共同的空隙——每次换班后的头两个时辰,新班的人还在熟悉岗位,旧班的人已经离开。这两个时辰里,站内的实际防守力量不到常规的三分之一。
十二座补给站里,这三座的下一次空隙重叠——按轮换表推算——在九天后。
九天。
陆尘把三份轮换表叠好。揣进怀里。和闻简的薄册放在一起。
“三座补给站的轮换表拿到了。”他说。“接下来——”
他没有继续说。
因为他的通讯符牌震了。
鲁垚的频段。
陆尘按了一下。
鲁垚的声音从符牌里出来。比平时快了一个节拍。
“裁衡动了。”
亭子里安静了两息。
“H站、T站、W站——三座补给站同时上报失联。不是断线。是主动上报。有人在三座站里发现了协查令的痕迹。”
陆尘的手指没动。
“裁衡收到报告之后没有先查补给站。他做了另一件事。”
鲁垚停了一息。
“他亲自赶往问道台。同时下了一道令。”
纸鹤站在亭子边上。鞋底穿了洞的那只脚踩在石头上。凉。
鲁垚的声音继续传出来。
“归零审查。提前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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