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睿王探望(1/2)
御尘落座安王府厅堂,心中多年建立的母亲舍身求医惨死的认知已经破碎大半。
“袁枭,立刻分派暗卫,寻访当年承办母亲丧葬,入棺封土的宫人,王府仆役,逐一隐秘问话,查清棺木入葬细节。”
“属下即刻动身安排。”袁枭躬身领命,转身出门调度人手。
御尘转头看向俞不遇:“劳烦你动用朝中旧部,暗中核查当年朝廷留存的御夫人亡故文书,核对呈报,还有那时由无回域都城前往玄天域的所有人的文书。”
俞不遇颔首应下:“我连夜传信,避开君上眼线悄悄调档。”
一旁靳和拱手:“我带人在外布防,盯紧城内异动,防备君上的密探暗中窥探动向。”
御尘指尖轻叩桌面,脑海盘旋四方城货郎的证词,恰巧现身四方城的青衣居士,被封存在玄天域宫库的丹药三件疑点。
从前一直认定母亲远赴寻药遇害,玄知许夺药害人,如今求医本就是凭空捏造的谎话,整条过往的线索从根上便是司延编织的骗局。
“下一步,得寻机会登门拜访青衣居士了。”
【嘟---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开棺,积分加10,当前积分:845】
俞不遇当即蹙眉出言拦阻,不赞同他贸然前往玄天域:“青衣常年四海游历,居无定所,从前你寻访十余年都杳无音讯,偌大的玄天域,漫无目的地搜寻,纯属白费功夫。”
见御尘神色执拗,执意要动身,俞不遇稍顿,顺势提点一语:“与其漫无目的进山碰运气,不如转头去查栾继生。当年那枚丹药经由巽风堂经手送入玄天域宫库封存,整件事他是实打实的经手人,比起行踪缥缈的青衣,此人有据可查,落脚固定。”
御尘眸色微动,先前心思全落在青衣忽然现身的疑点上,倒一时忽略栾继生这条线索。
“你倒是提醒了我。”
俞不遇垂:“查栾继生稳妥许多,不必再冒险入玄天域。”
…
接下来两日,暗卫层层深挖摸排,陆续递回密报。
御尘逐页阅过卷宗,指尖在纸页上缓缓停顿。
线索清晰显露。
栾继生常年与司延暗通往来,旧年数次隐秘接洽皆有据可查。
更关键的是,他昔年受过阎大人深重恩情,欠着安王府一份偌大旧债。
两相牵绊,一目了然。
栾继生替司延封存丹药线索,封锁证物轨迹,一来是护友,二来是碍于对先王的旧恩,两难之下,选择缄口藏秘。
御尘合上密卷,眸光沉静。
那便说的通了。
袁枭垂首轻声道:“栾继生城府极深,素来滴水不漏,贸然登门,恐难问出只言片语。”
身侧俞不遇依旧持管束规劝之态,语声平稳克制:“此事牵涉甚广,不宜直面对峙。一旦惊动栾继生,便是打草惊蛇。”
御尘置若罔闻,起身抬步。
“卷宗查得再细,终究是旁人写下的遮掩。”
他侧眸,神色笃定:“俞不遇,线索到了我面前,我不会放过,不管难不难,试了才知道。”
话音落,御尘不再迟疑,径直动身,打算独自前往巽风堂,欲当面求问栾继生。
“殿下!”袁枭连忙跟上。
“不必跟着。”
…
御尘只身抵达拍卖行外。
栾继生早已收到风声,立在廊下静候,神色平淡,仿佛早知他会来此。
见御尘踏阶而来,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疏离:“安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御尘止步廊前,目光直视对方:“栾公子明知我为何而来,不必这般。”
栾继生抬手虚引,二人一道走进拍卖楼。
楼内人声鼎沸,雕梁悬着盏盏琉璃灯,光影流转。
台面上各色物件依次陈列,宾客交头接耳之声此起彼伏,喧闹却不乱章法。
二人顺着回廊拾级而上,喧嚣被厚重木门与廊柱层层隔绝。
栾继生引着御尘步入厢内,屋内瞬时静了下来。
四下不闻半点外间声响,唯有空气里漾着淡淡的熏香,静谧得落针可闻。
侧身邀他入堂落座:“殿下请坐。”
二人相对落座,茶香袅袅,一室沉寂无声。
栾继生先开口,语气从容,滴水不漏:“近日殿下追查旧年旧事,在下也略有耳闻,想来今日也是为此。”
“既然知晓。”御尘手肘轻抵案几,眸光沉静锐利:“那便请公子告知我真相。当年那药材如何到了玄知许手中,我母亲亡故前后,你究竟又替司延遮掩了多少内情?”
栾继生指尖轻拂茶盏边缘,笑意浅淡,不答反问:“殿下凭什么认定,在下一定知情?”
御尘字字清晰,稳稳压下气场:“凭两点。其一,你常年与司延暗通往来,又经手药材拍卖,最终到了玄知许手中,变相地封存证物了,其二,你欠我父王救命深恩。”
“被提前带走藏入山里的证人,密令钱,药材,均有你的手笔。”
御尘抬眸,目光穿透对方所有伪装:“今日我亲自登门,只求一句实话。”
“栾公子,可愿说实话?”
栾继生脸上温和笑意缓缓敛去:“殿下既亲自来问,又怎好不说?只是不知殿下究竟是否是真的准备好接受真相了?”
“但说无妨。”
他抬眼看向御尘,语气终于褪去客套疏离,多了几分沉沉叹意:“当年得你父亲搭救捡回一条命,在下此生不敢负恩。可司延也并非有祸心,只为护你安稳多年。”
御尘眼底骤然一凝。
这句话,撕开了十几年层层包裹的骗局,第一次露出隐秘的边角。
栾继生抬手提起银壶,沸水注入青瓷盏,水流声在静谧的厢房里格外清晰。
袅袅茶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眼底复杂的神色。
“护我安稳?”御尘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用谎言封存线索,抹杀痕迹的方式,将我困在这假象里十几年,这便是你口中的庇护?”
“你身在局中,所见所闻皆是旁人刻意安排,自然难理解。”栾继生放下银壶,指尖轻轻扣着桌面:“当年尊夫人离府,从来不是为了远赴玄天域求药。”
短短一句话,让御尘周身气息瞬间绷紧。
他端坐不动,十指却不自觉地收紧,静待下文。
栾继生放下银壶,指尖轻蹭杯沿,沉默片刻后直言:“传言她外出求药,可事实上,御夫人当年却是离开王府,与旁人结伴远走。四方城那位货郎所见,也并非误会。”
御尘身子猛地一僵,呼吸顿了半拍:“当真是…私奔?”
“是。”栾继生没有半分遮掩,坦然应下:“她对外称求药救夫,对内实则借名出逃,待域主发现派人去追,可她何其厉害?那些死士和暗卫又岂是她的对手?你在四方城见到的那些尸首,正是域主派去的。她真正的心意,便是要离开王府,随那名布衣男子离开。”
厢房里静得吓人,连茶香流动都仿佛慢了几分。
御尘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过往十几年深信不疑的良母形象,在此刻彻底碎裂。
“所以回来途中遭遇匪寇,不幸身亡,全都是编造出来的?”他声音微微发哑。
“不错。”栾继生点头:“棺中之人是府里忠心侍女,自愿易容替她走完这最后一程。域主牵头办下这场丧事,对外坐实她亡故的消息,一来堵住悠悠众口,保全王府颜面,二来,也是想将这件事彻底掩埋,不让你知晓真相。”
“那药材,消失的证人,也都和此事有关?”
“药材经我之手送入宫库封存,此物是御夫人当年所求之药,一旦外流,当年旧事必会再度被翻查。”栾继生道:“那些看到过她同行模样的证人,或是被司延派人转移,或是由我暗中安置。”
他抬眼看向御尘,语气满是无奈:“我受你父亲救命大恩,看着你年年执着追查母案,实在不忍。便偶尔留下些线索,让你慢慢察觉端倪。可我也清楚这件事一旦摊开,对你打击太大,只能一边放水,一边帮着遮掩,左右为难至今。”
御尘胸口闷堵得厉害,诸多情绪翻涌交织。
他定了定神,再次开口追问:“她既然没死,这么多年为何杳无音信?如今又身在何处?”
栾继生面色一敛,缓缓摇头:“这个实在不知。”
“到了如今,你还要继续瞒下去?”御尘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多了几分恳求和迷茫:“我已经知道她当年是私奔出逃,其余真相,栾公子大可一并告知。”
“并非我刻意隐瞒。”栾继生轻叹:“她离府之后,大抵是一直避世而居的。我们也没再搜寻过她的下落。司延拦你查案,我劝你收手,也是怕你贸然寻到,徒增纠葛。”
“纠葛?”御尘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尽是苦涩:“十几年的欺骗,早已酿成解不开的纠葛。我不会因为真相难堪,就就此止步。”
他豁然起身,衣摆扫过地面,目光坚定:“今日多谢你坦诚相告。但追查一事,我绝不会停下。”
栾继生连忙起身阻拦:“安王殿下!还有一事。”
“青衣居士现下正在浮魂域,此消息为真,他当年也参与此事,你或可找他询问一二。”
“多谢。”御尘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房门。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楼下拍卖楼的喧闹声涌了进来,与屋内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御尘迈步走出厢房,一步步走下回廊。
周遭人声鼎沸,他却恍若未闻,心底只剩一团纷乱的疑云。
栾继生立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良久无言。
他走到窗边,看着御尘走出拍卖楼的背影,低声自语。
“罢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余下的路,便由你自己去闯吧。”
【嘟---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栾继生的坦白,积分加10,当前积分:855】
…
走出拍卖行,街面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浓雾隔开。
栾继生那句“私奔出逃”,彻底击碎了御尘十余年来扎根心底的信念。
母亲舍身救夫,中途遇难的故事从头到尾都是谎言,被至亲与身边人联手蒙蔽多年的落差,让他道心轰然塌陷。
往日里张扬行事的锐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的空洞与疲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