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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他不配当我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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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暗了下来,御尘强撑着离开窄巷,可周身伤势早已重到难以掩饰。

右手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一路走,一路在青石板上落下点点暗红血痕,触目惊心。

肩头和腰侧的淤青与磕碰伤扯动着筋骨,每迈出一步都牵扯出钻心的疼。

宽大的衣袍被血渍浸染,边角早已染上暗沉的血色,任凭他如何拉扯衣袖,整理衣襟,都藏不住满身狼狈。

沿途往来的行人,街边摊贩,巡街的仆役,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有人面露讶异,有人低声议论,指指点点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昔日高高在上的安王,如今浑身带伤,一路血迹蜿蜒,任谁都能看出他方才经历了一场缠斗。

御尘对此视若无睹,只是脸色白得像纸,呼吸越来越急促。

好疼啊。

旁人的目光或是同情或是讥讽的神色,都再也掀不起他心底半点波澜。

就这样一路行至王府门前,府门两侧值守的下人第一眼便瞧见了他身上的异状。

地上一路延伸而来的血迹,衣料上大片的血污,还有他明显歪斜的步态,毫无血色的面容,众人皆是一惊,慌忙上前。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惊呼声响起来,院内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守在廊下的阿佑。

少年心头一紧,快步奔出,待看清御尘模样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往日整洁的衣衫破损多处,暗红的血迹浸透了右臂衣袖,

顺着手腕往下淌,肩头衣衫被拳打脚踢得褶皱不堪,隐约能看见皮下大面积的青紫。

额角一道擦痕还在渗着血,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阿佑冲到他面前,眼眶瞬间发红,再也顾不上规矩,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主子!您受伤了!伤得这么重!”

他伸手想去搀扶,指尖刚触到御尘的胳膊,便察觉到对方身体猛地一颤,显然是触碰牵动了伤口。

府里的下人围在一旁,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却也都清清楚楚看见了这一身遮不住的伤。

整个王府前院,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御尘轻轻挣开阿佑的手,动作缓慢无力。

他抬眼扫过围拢的众人,又看向眼前满脸焦急的少年,眼底一片沉寂。

一路行来,街上路人看遍,府中下人看遍,到了此刻,再谈遮掩,已然毫无意义。

“不必惊慌。”他嗓音沙哑,气息微弱,却依旧维持着几分镇定:“只是路上与人起了几句争执,动了手脚而已。”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掩不住满身的伤痕。

阿佑咬着唇,鼻尖发酸。

他下意识想起往日旁人对主子的嘲讽诋毁,心中又气又疼:“是谁?是谁把您伤成这样?”

御尘没有回答。

他微微抬了抬手:“都散了吧。”

御尘对着围在四周的下人淡淡吩咐,语气听不出情绪:“各自忙去。”

下人们不敢违逆,纷纷躬身退开。

院中只剩下他和阿佑两人。

晚风掠过庭院,吹得他破损的衣摆轻轻晃动。

阿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满眼担忧,好几次想开口询问,又怕触碰到他的伤口,只能局促地站着。

御尘缓步往寝房走去,步伐缓慢沉重,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阿佑连忙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想扶又不敢贸然上前。

寝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线照亮床头静静立着的袁枭灵牌。

御尘走到床沿坐下,垂眸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又看向周身大大小小的伤痕。

阿佑跟着进门,看着屋内的灵牌,又看看浑身是伤的御尘,小声劝道:“主子,医师在路上了。”

“嗯。”

御尘满身血污回府的模样,早已在半个都城传开。

不少人亲眼所见安王孤身与数名世家子弟缠斗,一身是伤归府的景象,流言传得极快,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便层层递进,传入了司延耳中。

司延知晓都城中一众纨绔素来抱团,近些日子屡屡私下嘲讽落魄失势的御尘,只是从未闹出真的冲突。

可这一次,这群人仗着人多,公然街巷围堵,动手伤人,纵使顾忌他的颜面不敢下死手,却依旧将御尘打得狼狈不堪。

司延听完始末,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阿姐的孩子,容不得旁人这般仗势欺人,落井下石。

当日傍晚,司延直接遣人传令,挨个召见那群公子哥的父亲。

一众世家权臣接连入府,人人心中惶惶不安。

司延端坐堂上,字字清冷,句句追责,将一众子弟巷中折辱宗室,肆意生事的罪名一一列出,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子弟顽劣,目无规矩,恃家世欺辱安王。平日嬉闹顽劣便罢了,如今当街蓄意伤人,视法度为无物。”

司延语气冰冷,不留半分情面:“各家教子无方,自行带回管教。今日之事,若惩戒不严,日后朝堂不必再来述职。”

威压覆顶,无人敢辩驳半句。

一众朝臣吓得心惊胆战,连连叩首认错,匆匆领命归家。

回去之后,几名纨绔尽数被自家父亲重罚,闭门思过,责罚层层不落,个个被打得皮开肉绽,苦不堪言。

都城一夜之间风声肃然,无人再敢肆意嘲讽,招惹御尘半分。

可此事终究是街头私斗,闹得满城风雨,难辨单方对错。

翌日清晨,一道旨意直落安王府。

命御尘即刻入宫,领旨听训。

王府下人惶恐不安,阿佑更是满心焦急,紧紧攥着衣袖,满眼担忧地看着卧床未起的御尘。

他满身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昨夜勉强躺卧,一夜未眠,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御尘无言起身,任由阿佑替他简单收拾衣袍,遮掩伤痕,拖着残破虚弱的身子,一步步入宫。

殿上。

司延知晓前因后果,清楚是世家子弟寻衅在先,却也斥责御尘性情偏执,当街私斗、有伤体面。

“你虽受辱在先,却不该以私斗泄愤。身为安王,不知自持身份,街头缠斗,落人口实。”

“双方皆有错处。”

最终,世家子弟寻衅滋事,家世重罚。御尘冲动相争,失仪失度,口头严斥。

一场风波,双向惩戒,公允却冰冷。

训诫完毕,皇帝看着御尘脸色惨白的模样,又听闻他昨日满身是血归府,终究动了几分恻隐。

“你是如何一人打过他们四人的?”

御尘伏地磕头:“回君上,他们并未下死手。”

司延叹了口气,走到御尘面前伸手将他扶起:“我倒是第一次知晓你还会这些。竟能以一敌四,你如今身子未养好,便少出府,稍后我派医师去给你瞧瞧。”

领旨谢恩,御尘默然躬身,跟着医师一同折返王府。

回到寝房,医师即刻上前诊治。

褪去外袍的那一刻,连见惯伤病的宫中医师都微微怔住。

肩头的淤青磕碰伤,腰侧踹伤积瘀,额角破损伤口未愈。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臂。

刑台遗留的陈旧疤痕,日日自残累积的层层深浅划痕,昨夜打斗彻底崩裂的新鲜血口,新旧伤痕层层叠叠,交错纵横,皮肉破损不堪。

除此之外,心力耗竭,郁结于心,夜不能寐,身子早已亏空到极致。

医师摇头轻叹,小心翼翼上药,包扎,动作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旁的阿佑站在边上,看着主子满身层层叠叠,看不尽数的伤痕,眼眶通红,鼻尖酸涩,死死咬着唇,硬生生忍住眼泪。

医师包扎完毕,开了满满一桌子固本安神,祛瘀生肌的药方和丹药:“高阶丹药药效霸道,殿下如今身子亏空地厉害,又无法力护体,定会伤身,臣为殿下开些四阶丹药,殿下近日不要再伤到手。”

医师离去后,寝房重归安静。

御尘静静靠在床头,右臂被厚厚的药材缠裹,浑身依旧酸软无力。

【嘟---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各打五十大板,积分加10,当前积分:925】

一连几日,御尘安分在府中养伤。

他整日安静地坐在院子里发呆,府中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佑端着温热的汤药走进院中,见他整日闭门不出,神色日渐沉寂,便壮着胆子轻声提议:“主子,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出府走走?街上商铺热闹,我陪您转转,也能散散心。”

御尘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出去走走也好。

他换上一件宽身素色长衫,衣料宽松,恰好掩住周身包扎的痕迹。

二人沿着长街慢行,街边摊贩吆喝此起彼伏,往来人流络绎不绝,市井烟火扑面而来。

阿佑时不时指着街边的吃食和小物件低声询问,御尘大多也只是淡淡摇头,目光散漫地扫过街景。

本就没有采买的心思,不过是借此排遣烦闷。

阿佑瞧他一路无言,怕他郁结憋得难受,轻声提议:“主子,前面有家老字号茶食铺,点心软糯,汤面清淡,正好适合您现在吃,我们进去坐坐歇歇脚吧?”

御尘微微颔首。

二人抬脚入了临街的食铺。

店内干净雅致,人声不算嘈杂,桌椅整齐,暖融融的烟火气裹着淡淡的食香。

阿佑点了两碗清汤面,几样软糯小点心,一壶温茶,挑了靠窗僻静的房间,小心扶着御尘落座。

刚坐下便听隔壁传来一阵张扬喧闹,打破了平静。

正是一众世家子弟,嬉笑怒骂的声音隔着门扉清清楚楚传进来。

几人方才解禁,心气依旧浮躁,围着阎璟不停抱怨前些日子受的责罚。

“真是倒了大霉!不过随手教训几下,反倒被君上追责,家里罚得我们半月不敢出门,可给我一顿打!”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直接给他点厉害瞧瞧,何苦自己挨一顿家法!”

“那御尘如今一无所有,废人一个,凭什么处处压我们一头?”

“说到底就是个失了势的落魄人罢了,若不是有君上撑腰,哪有他嚣张的份。”旁人跟着附和,言语间满是轻慢。

有人端着酒杯嗤笑出声:“要说这安王御尘,如今就是个空架子,身子垮得不成样子,听说前些日子还闹出刺杀君上的风波,真不知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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