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双星·4（2/2）

四十多张八仙桌从演武场中央铺向四面，围出空荡荡的圆心，给族中年轻子弟切磋演武用。

柳残星在桌子底下踢冥一的脚踝，嘴里塞着红烧肉含含糊糊地说：“等会儿我要上去打一场，你给我加油。”

冥一：“可是，小弟，你打不过我的。”

“哼！”柳残星拿花生壳扔他。

拓真坐在靠祠堂门的那一桌。

他面前的酒杯始终没满过，筷子夹菜的动作也慢。同桌的几个年长族人跟他寒暄，他应着，声音温和客气，但目光偶尔会越过众人头顶，落在演武场对面空着的席位上。

冥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好几次，那儿始终没人。

宴席过了大半，祠堂方向忽然安静了。

襟长衫的中年男人从祠堂侧门走出来。柳残星拿膝盖顶了顶冥一的大腿：“我爸来了。”

柳重山已是柳家本家当代家主。

他走到演武场圆心处站定，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全场：“今夜按旧制，族中三十岁以下子弟可下场试刀，点到即止。有意者到台前领号。

话音落下之后演武场安静了几息，然后呼啦啦站起来十几个年轻后生。

冥一看着站起来的少年们，感觉到震动从脚底传来，好像在从祠堂地底的深处往上顶。

拓真的筷子停了。冥一看见他转头朝祠堂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心蹙起来。

那一夜在他看来切磋平平无奇。十几个年轻人轮番上场，拳脚刀棍比划了七八场，赢的拱手，输的抱拳，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

柳残星最后也被他爸一个眼神瞪回了椅子上，脚趾头在鞋里面不甘心地抠了抠。

宴席散场的时候将近子时。

族人们三三两两往客房和偏院走。冥一被柳残星拽着袖子往东厢房拖，说要给他看新得的弹弓。

拓真跟在后面几步远，边走边看往深处。冥一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羽织下摆露出一丝黑烟。

可眨眨眼又不见了。

变故发生在五分钟后。

“救命啊啊啊啊啊！”有人尖叫起来。

冥一急忙转身。祠堂后墙的方向，灯笼全灭了。

夜色像被泼翻的墨，把整片区域兜头罩住。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暗金色弧光，从地面升起来。

冥一后来回忆那一幕时，记忆里只剩下一道线。

弧光划过的地方，空气被劈裂成两半。被劈开的那条缝隙里浮出他从未见过的光泽，古老的东西隔着千百年终于找到了出口，从裂缝中挤出一缕仅够呼吸的间隙。

那道弧光平推了出去。

地面先是鼓起，到极限的瞬间以祠堂后墙为圆心，半径三十尺内的所有青石板同时向上翻卷崩裂。

那面后墙从中间裂开笔直的竖缝，切面泛着灼人的高温，砖石断口处融成了玻璃状。

裂缝往两侧延伸，把整面墙分成了均匀的两半，两半各自朝相反的方向倾斜，最后坍入墙后的竹林里。

弧光还在走。它削平了祠堂屋顶的半面飞檐，斩断了演武场中央的金刚石像，还有一路上的几十个倒霉蛋。

最后那道弧光一头撞进了祠堂正门，门框、门板、门楣同时被剖成两半，朝着内侧倒下去，露出祠堂深处供奉的牌位架上被斜斜切开的一排灵位和刀。

直到柳重山从黑暗中跑出来：“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