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双星·5（1/2）

柳重山注意到所有人的灯笼都灭了。

他双手持着刀按住了弧光，平摊在身前迎着来源方向奔过去，直到他看清目标是谁。

弧光的来源处站着的居然是拓真。

兄弟手里握着一把刀，刀身通体暗金，握柄处裹着正在蒸腾的黑雾。

而持刀者眼神涣散，瞳孔浮动着光环，嘴唇翕动着，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那把名为阎魔的刀尖斜斜指地，刃口上残留着熔化的石浆，一滴一滴往下淌。

柳重山走到离他六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两人之间的地面被劈出了深逾十尺的壕沟。柳重山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视线，看向拓真。

“为什么！？”

拓真不答。他的身体颤抖着，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放下！”柳重山往前迈了一步，不想拓真再次挥刀。

“父亲！”此时抱住他的，是自己的儿子冥一。

“你......呜啊！！！”拓真的手臂抖起来。他的瞳孔恢复了正常，阎魔刀身翻涌叫嚣。

光从刀柄往刀尖的方向涌了三次，每涌一次拓真的脸就白一分，他下颌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渗出血丝。

终于他松手了。

刀身磕在地面，停在柳重山的脚边。

拓真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双手撑在填平的碎石地面上，额头抵着手背，后背的羽织被汗浸透了一大片。

“我碰了那把刀。在道场暗格里，它说......”

柳重山蹲下来，平视着他：“兄弟。”

冥一站在那里，柳残星过来抓着他的手腕。

第二天拂晓，柳家宗祠的门重新打开了。

族长和六位长老坐在牌位架前方的蒲团上。

柳重山坐在长老年中最末的位置。他的脸从始至终朝着地面，没有抬起来。

“柳生拓真，入宗祠重地，取禁物，致宗祠损毁、灵位折损、族人伤者七人。难逃其咎。”

拓真跪在祠堂外的石阶上，额头贴地。

最老的前任族长发话了：“念其根出柳家血脉，念其父辈功勋在册。逐出柳家族谱。自此之后，柳生拓真及后嗣，不得再以柳家门人自居。不得入祠堂。不得祭先祖。”

“可是......”柳重山站了起来，又被人扶下去。

拓真在石阶上叩了三个头。

“铛铛铛！”一声，又一声，第三声抬起来的时候，额头全是血。

他站起来，转过身，走向冥一。他的脊背在佝偻了几分，不像往日在道场里那个言传身教的父亲，更像一个被掏空了的人。

冥一跟着他走出老宅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门口的柳残星伸手在他肩膀上捣了一拳，不重。冥一还了一拳，也不重。

孩子的天真就是这样，不知道离别的意义，总以为会于不久的未来再次相见。

“记得写信。”柳残星说。

“嗯！”

“别把刀练丢了。”

“不会！”

那是冥一最后一次看见柳残星的眼睛。

......

回日本的那艘船开在阴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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