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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尿布风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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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翻看任何一份奏折,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最上面那份的署名。他只是单手稳稳地托着那摞厚厚的奏折,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了腰间那只灰色布袋的系绳。

然后,在满殿文武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将手伸进了布袋。

他掏出来的,不是众人猜测的什么暗器、名册、或者证据,而是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边缘整齐的——白色棉布。

那布质地柔软,颜色洁白,在殿内明亮的宫灯照耀下,甚至显得有些晃眼。仔细看去,布的边缘,似乎用极细的金色丝线,绣了一圈若隐若现的回纹。

御用金丝尿布。

与数月前,在“尿布税”风暴中,那些贪墨官员被迫“捐献”的、用以抵扣罚金的特制御用尿布,一模一样!

殿内响起了极其轻微的、倒吸冷气的声音。许多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萧靖安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块尿布,在手中随意地掂了掂,仿佛在感受它的分量和手感。他的动作自然至极,没有半分羞辱或戏谑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认真。

然后,在所有人或惊骇、或茫然、或愤怒的注视下,他抬起了手臂,手腕轻轻一抖——

那块洁白柔软、边缘绣着金线的御用尿布,如同一只被赋予了生命的、优雅的白蝶,从他指尖轻盈地腾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而完美的抛物线,不疾不徐,稳稳地,飘落而下。

“噗。”

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响。

尿布精准地覆盖在了内侍手中、那摞奏折最上面一份的封面上。不偏不倚,将那份奏折的署名和事由,遮得严严实实。

满殿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萧靖安的动作没有停。

他的手再次伸进布袋,掏出第二块折叠整齐的尿布,掂量,抬手,扬腕——

第二只“白蝶”翩然飞出,同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降落在第二份奏折上。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他的动作稳定、精准、富有韵律,仿佛演练了千百遍。取布,拈起,掂量,投出……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分明,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偏差。一块又一块洁白的尿布,从他手中连绵不断地飞出,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前赴后继地扑向那摞越堆越高的奏折。

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无声的、诡异的“尿布雨”。没有一块尿布落空,没有两块尿布重叠,每一块都找到了自己唯一的目标,覆盖其上,如同为那些奏折,盖上了一枚枚特殊的、带着羞辱与嘲讽意味的“封印”。

殿内百官,从最初的震惊、愤怒,渐渐变成了麻木、茫然,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谬的、观看某种诡异仪式的呆滞。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五十三份奏折,被五十三块御用金丝尿布,一一“加冕”。整个过程,萧靖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仿佛在库房里清点布匹。

当最后一块尿布,如同归巢的倦鸟,轻轻覆在最后一本奏折上时,萧靖安的手停在了布袋口。布袋已经空了。

他放下手,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向后退了一小步,重新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恢复了那副毫无存在感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尿布投掷秀”,与他毫无关系。

殿内,只剩下那摞被白色尿布完全覆盖、如同戴了孝帽般的奏折,静静地躺在内侍手中的托盘上,散发着无声而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嘲讽。

死寂持续了许久。

终于,萧靖之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都看到了。这五十三份告假奏折,现已全部盖上了‘御用金丝尿布’。”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殿中那些面色惨白、或涨得通红的官员的脸,尤其是在那几个今日硬着头皮来上朝、却明显与告假者交好或同派的官员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按璇玑公主懿旨,‘揍贪官日’期间,凡有贪腐渎职重大嫌疑而暂未伏法者,可受百姓公开指认,并投掷软物以儆效尤。”

“这五十三份被尿布覆盖的奏折,其书写者,在此敏感时期,不约而同告假缺席。其行迹,已构成‘重大嫌疑’,符合被指认条件。这些尿布,便是‘被指认’的明证,是百姓‘目光’所聚之处。”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今日早朝后,这五十三份奏折,将连同其上的尿布,一并移送至承天门广场,设立‘指认台’,公开展示三日。奏折旁会附注告假者姓名、官职及告假事由。京城百姓,皆可前往观看、评议、指认。”

“至于投掷……”萧靖之的目光,投向殿外高远湛蓝的天空,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东宫已会同五城兵马司,在承天门广场东侧,设立了‘投掷区’。区内已备好足量特制软物,包括但不仅于洁净尿布、软枕、布囊、纸团等,供百姓随意取用,无需自备。”

“嗡——”

殿内再次响起低低的、无法抑制的骚动。许多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公开展示?附注事由?任人指点评说?还有准备好的“弹药”任人取用?!这哪里是“揍贪官日”,这分明是公开处刑,是人格践踏,是将朝廷命官最后一点体面剥下来,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然而,太子的话已经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只对内侍摆了摆手。

内侍会意,躬身,捧着那摞象征着五十三位官员“社会性死亡”的、盖着尿布的奏折,一步一步,稳稳定地,退出了太和殿。

早朝,在一种极度诡异、压抑、荒诞的气氛中,散了。

没有人敢大声议论,没有人敢聚众交谈。官员们如同躲避瘟疫一般,低着头,快步走出大殿,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那些告假的官员家中,很快也得到了消息。可以想见,当那些躲在家中、自以为逃过一劫的“病人们”,听到自己的名字和“病情”,即将被挂在承天门广场上任人围观唾骂,甚至可能被投掷污物时,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午时未到,承天门广场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早已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这等千古未闻的奇事,岂能错过?上至白发老翁,下至垂髫稚子,贩夫走卒,文人学子,甚至深闺妇人(戴着帷帽),都涌向了这座象征着皇权与威严的广场。

广场中央,果然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竖起一根旗杆,旗杆上并非悬挂龙旗,而是用细绳悬挂着那五十三份“戴孝”的奏折。每一份奏折旁边,都贴着一张醒目的白纸,上面用浓墨写着:

“告假官员:XXX(官职)”

“告假事由:XXX(风寒母病腿伤子疾等)”

“尿布加盖,静候公论。”

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戏谑。

百姓们围在台下,仰着脖子,指着那些名字和事由,议论声、嬉笑声、怒骂声,如同沸水般翻滚。

“快看!那个李侍郎!告假理由是‘老母病重,汤药不进’!我今早还看见他娘在胭脂铺跟人抢货,生龙活虎的!”

“张御史!‘不慎摔伤,腿脚不便’?哈哈,昨天他小舅子在醉仙楼摆寿宴,他可是拄着拐去的,还喝得满脸通红!”

“王郎中!‘犬子急症,高热不退’?啧啧,他儿子昨天还在赌坊输光了裤子,被他拿家法追着满街跑,那叫一个活蹦乱跳!”

“呸!一群贪官污吏!平日里人模狗样,遇到事就当缩头乌龟!活该!”

“这尿布盖得好!叫他们装病!这叫现世报!”

不知是谁,第一个冲到了广场东侧设立的“投掷区”。那里整齐地码放着数个大竹筐,筐里是堆积如山的、干净的、叠放整齐的白色软布——正是东宫特供的、经过高温蒸煮消毒的“惩戒专用软尿布”,以及一些柔软的布包、棉枕。旁边有兵丁维持秩序,但绝不阻拦取用。

那人抓起一块尿布,在手里掂了掂,转身,瞄准高台上那份写着“李侍郎”名字的奏折,用尽力气扔了过去!

尿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虽然准头欠佳,擦着奏折的边缘飞过,落在了台下,却引发了一阵巨大的欢呼和口哨声!

“好!扔得好!”

“打中啦!”

“下一个!扔那个张御史!”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人群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沸腾!无数双手伸向竹筐,抓起尿布、软枕、布团,呐喊着,嬉笑着,怒骂着,用尽全力向高台上那些名字投掷而去!

顷刻间,承天门广场上空,仿佛下起了一场由白色尿布和布团构成的、前所未有的“暴雨”。尿布如同愤怒的白鸽,又如同嘲讽的符咒,呼啸着,飞舞着,撞向高台,撞向旗杆,撞向那些写着官员名字的纸片。准头好的,能直接命中奏折,将其打得摇晃不止;准头差的,也纷纷落在高台上下,堆积起来。欢笑声、叫骂声、物品破空声、击中目标的闷响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这场面,混乱,荒诞,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直抒胸臆的畅快感。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老爷”们,此刻被扒下了遮羞布,成了百姓可以公然唾弃、投掷的对象,哪怕只是象征性的,也足以让积郁的怨气得到片刻的宣泄。

后来,民间将这一天,称为“尿布投掷日”,津津乐道了许多年。

而那些被尿布“标记”的官员,从此也多了一个伴随终身的、洗刷不掉的耻辱外号——“尿布官”。据说,后来有人去那位首先被投掷的李侍郎家拜访,竟发现他家朱红大门上,不知被谁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此户已投,尿布丰盈,请勿再加。”

当然,这已是后话,或许只是市井笑谈。

夜幕降临,喧嚣散尽。

东宫,书房。

烛火通明。萧靖之倚在铺了厚厚软垫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在烛光下更显苍白,但精神似乎尚可。他手中拿着一份墨迹未干的简报,是老大方才呈上的,关于今日“尿布投掷日”的详细汇总。

老大垂手侍立一旁,低声禀报着细节:“……承天门广场,自午时起至酉时散,共投掷出特制软尿布两千八百余块,软枕、布团等约五百件。其中,约五百余块尿布直接命中悬挂的奏折,尤以李、张、王等七人奏折被命中次数最多,几乎被尿布覆盖。其余投掷物散落广场,事后清理,发现大半被百姓捡拾带走,据说是留作‘纪念’。另有数名嗅觉灵敏的商贾,在现场以十文至五十文不等的价格,收购品相完好、特别是沾了墨迹(意指可能碰到奏折)的尿布,声称要制成‘御用尿布惩戒贪官纪念册’,高价售卖,据说已有不少人预付定金。”

萧靖之听到这里,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将简报放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了然:“老五……又插手了?”

老大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是。五殿下派人接触了那几个商贾,提供了……嗯,一些‘官方认证’的说法,并抽三成利。”

萧靖之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对这个弟弟敛财的本事和无处不在的触角,他早已不知该作何评价。最终,他只轻轻叹了一句:“罢了,随他吧。总归……钱是进了内库。”

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庭院中,一片银白。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已是二更时分。

萧靖之靠在软枕上,目光投向窗外那轮孤月。白日里那场荒诞绝伦、却又酣畅淋漓的“尿布风暴”,仿佛还在眼前。百姓的怒骂与欢笑,尿布纷飞的混乱景象,还有……老二那精准、稳定、近乎艺术的“尿布投掷术”。

一块尿布,对应一份奏折。五十三次投掷,无一落空,无一重叠。

那需要怎样的眼力、腕力、控制力?又需要多少次的暗中练习,才能在那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上,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完成那样一场无声的、却又震撼人心的“表演”?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老二还住在宫里,尚未搬去那荒僻废殿时,似乎就常常一个人,在空旷的院子里,用石子投掷远处的树干、瓦罐,一练就是几个时辰,沉默而专注。那时无人留意,只当是哑巴皇子古怪的消遣。

原来,所有看似无用的准备,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都会成为扭转局面的、最锋利的刀刃。

萧靖之的嘴角,缓缓地,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多少笑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了然,以及一丝对弟弟那深藏不露本事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个由璇玑一句“坏”引发的、被他顺势推波助澜、最终由老二一锤定音的“揍贪官日”,无疑将以其前所未有的荒诞形式与震慑效果,被浓墨重彩地载入史册。它或许无法根除贪腐,却像一盆冰冷刺骨、又带着恶臭的脏水,兜头浇在了那些心怀鬼胎的官员头上,让他们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想起“尿布”二字,都会不寒而栗,颜面扫地。

而那些此刻正躲在家中,听着坊间传闻,想着自己被尿布覆盖的名字高悬广场、被万人指点评说、投掷污物的官员们,今夜,注定是无眠之夜了。恐惧、羞辱、愤怒、后悔……种种情绪交织,恐怕比任何刑具都更令人煎熬。

远处,坤宁宫的灯火早已熄灭。

璇玑公主睡在柔软馨香的锦被中,小脸恬静,呼吸均匀,正沉在香甜的梦乡里。她不知道,自己那日午后无心的一句“坏”,以及那皱起的小眉头,竟如同蝴蝶轻轻扇动了翅膀,最终在遥远的朝堂之上,掀起了一场席卷半个官场的、滑稽而又猛烈的“尿布风暴”。

梦里,似乎有许多白白的、软软的东西,像大大的雪花,又像会飞的云朵,在她眼前飘来飘去,忽高忽低。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努力想去抓住一片。

那“白云”调皮地一扭,从她指尖溜走了。

她咂了咂粉嫩的小嘴,在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将小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继续沉沉睡去,对即将因她而改变的许多事情,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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