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樊笼中的雀（2/2）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从领口扯出一样东西，看了眼，又塞了回去。

他不想回教室，下午的越洋电话里，向岚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过来，隔着一整个太平洋的距离。

她谈到了康涅狄格州的纽黑文市，谈到了一所常春藤名校，谈到了政治系，还有未来的规划。

电话挂断后，他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了许久。

不是没想过拒绝，但每次话到嘴边，总是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回去。

向岚和驰玉山为他做了很多，他欠他们太多太多，多到根本还不清。

可他也知道，如果这一次听了她的，未来的路就会沿着那条轨道一直延伸下去，和他想走的方向背道而驰。

他靠在铁丝网上，手插在口袋里。

就在这时，水泥墙另一边传来一阵很轻的声响，像鞋底摩擦水泥地，又像是有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坐了下来。

“谁？”

那边安静了许久，久到他以为刚刚只是错觉，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有些低沉，摸不清是男是女。

“你翘了晚自习？”

声音不高，但很清楚，莫名透着一股熟悉。

驰向野的身体微微紧绷了一下，往水泥墙方向侧了侧，视线落在墙壁边缘一道裂缝处。

那道裂缝刚好能透过去一点光，但看不到另一边的人。

他尽量放平语调，装似不经意问：“你哪个班的？这栋楼平时没人来。”

顿了顿，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立马又问：“对面早就封死了，你怎么上去的？”

步星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了一句：“为什么封死？”

“说是以前有个学姐，受不了升学压力，跳楼了，后来学校就把这栋老实验楼封了，不过我也只是听说，好多年前的事了，不知道真假。”

水泥墙那头静默片刻，又传来驰向野的问话：“你是学弟还是学妹啊？”

“都不是。”

“都不是？你该不会……是那个跳楼的学姐吧？”

“你想象力真丰富。”步星阑翻了个白眼，想起不久前，原野也曾问过差不多的问题，顿时觉得有趣，忍不住低笑一声。

“我要真是那个学姐，你怕吗？”

“不怕。”驰向野答得很快，“我又没做亏心事，也不是我害学姐跳楼，我怕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学姐应该去报复这万恶的应试教育，而不是迫害同样可怜的学弟我！”

“你？可怜？”步星阑又笑了一声，“你不是已经保送了吗？”

驰向野高中时候的事情，她听向岚和驰玉山讲过一些，包括他提前半年就被京市某所高等学府择优录取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驰向野有些诧异，转念一想又明白了。

好歹他在这所学校也算个风云人物，鲜少有人不知，对面那位估计是某个崇拜他的迷弟或者迷妹。

想通这点，他忽然又意识到某种可能，立马追问：“你不会是打听到我平时喜欢来这里一个人待着，特地来堵我的吧？”

步星阑正要辩解，又听他说道：“那个，事先说明啊，我暂时没有早恋的打算，不管你是学弟还是学妹，都不行！而且……”

“而且什么？”步星阑漫不经心问了句。

“而且我大概率要出国，没办法接受你的感情，我对跨国恋没有信心。”

“出国？耶鲁大学吗？”

“你怎么知道？”驰向野跳下栏杆，这回他是真惊讶了。

步星阑接着问：“政治系，对吗？你其实并不想出国吧？”

驰向野瞪圆了双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刚才坐在那里的样子，像一只被关在樊笼里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