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进深山采参,刘建国带队(1/2)
采青的野菜还没吃完,刘建国就坐不住了。
他是佟德胜的徒弟,跟佟德胜学了三年采参认药,去年正式出了师。出师那天,佟德胜把索宝棍、快当刀、鹿骨签子、红绳铜钱,一样一样地传给了他,又把自己记了半辈子的“药经”本子塞到他手里,只说了一句:“别断在我手里。”刘建国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没哭,但眼圈红了一整天。
出师之后,刘建国没急着独自进山。他跟着佟德胜又跑了半年,把林场周围的大小山头都转了一遍,把佟德胜教的每一样东西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佟德胜说:“你可以自己去了。”刘建国这才开始单独带队。
今年是头一回正式“放山”。按佟德胜的说法,采参要看节气——五月末六月初,参棵子长开了,叶子绿透了,果子还没红,正是认参的好时候。早了,参没长开,认不准;晚了,果子红了,参籽落了,也不好找。
“建国,今年带谁去?”张西龙问他。
“带两个徒弟。一个叫孙志强,就是屯里那个高中生,脑子好使,认字多,药经上的东西他看得懂。还有一个叫赵二柱,是赵二嫂的侄子,手脚利索,人也踏实。”
张西龙点点头:“行。带够干粮和水,别往太深的地方去。”
“知道。”刘建国说,“按规矩来,三天一回头,五天必出山。”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刘建国穿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脚上蹬着皮乌拉,背着一个帆布褡裢。褡裢里装着索宝棍、快当刀、鹿骨签子、红绳、铜钱、桦树皮、干粮和水。孙志强和赵二柱跟在后面,一人背着一个背篓,里面装着铺盖和更多的干粮。
张西龙送到林场门口,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注意安全。”
“放心吧西龙哥。”刘建国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三个人进了山。从林场往东走,翻过两道山梁,再穿过一片落叶松林,就是佟德胜当年发现“棒槌窝子”的那片老林子。刘建国走过好几回,路熟得很。他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看看地形,看看树。孙志强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把刘建国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赵二柱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一根长木棍,一边走一边拨开挡路的枝条。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一片柞树林。林子很密,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斑斑驳驳的。林下的灌木和杂草齐腰深,腐殖土又厚又软,踩上去陷脚。刘建国蹲下来,用手拨开一层落叶,看了看
“这地方有货。”他说。
孙志强凑过来看:“师傅,您怎么看出来的?”
“看土。参喜欢肥沃、疏松、排水好的土。这种黑土,混着砂粒,不积水,参最爱长。再看这树——柞树和椴树混交,树龄老,林子密,遮阴好。这种地方,十有八九有参。”
孙志强在本子上记下:“黑土混砂,柞椴混交,遮阴好。”
刘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好了,从现在开始,压趟子。三个人排成一排,间隔两步远,往前走。眼睛盯着地面,一寸一寸地看。看见参棵子就喊我,别自己动手。”
“明白。”孙志强和赵二柱齐声应道。
三个人排成一排,慢慢往前走。刘建国走在中间,孙志强在左,赵二柱在右。每走一步,都用索宝棍拨开面前的杂草,眼睛在地上扫来扫去。参棵子长得不起眼——五片叶子围成一圈,叶子有锯齿边,叶脉清晰,颜色比周围的草深一些。不仔细看,很容易跟杂草混在一起。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赵二柱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师傅,您看这棵是不是?”
刘建国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是一株小草,五片叶子围成一圈,中间抽出一根细茎,茎顶端光秃秃的,没有果子。
“是参棵子。”刘建国说,“二甲子的,三年生。太嫩了,不能抬。系个红绳,做个记号,明年再来看看。”
赵二柱从褡裢里掏出红绳,小心翼翼地系在参棵子上。刘建国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把位置记下来——一棵歪脖子柞树,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一条干涸的小溪沟,标得清清楚楚。
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孙志强忽然喊了一声:“师傅!这棵!”
刘建国走过去一看,眼睛亮了。那是一株五品叶的参棵子,叶子翠绿,五片围成一圈,中间抽出一根粗壮的茎。茎顶端有一簇小小的花苞,还没开。
“五品叶。”刘建国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叶子的形状和纹路,“至少十年了。品相好,叶子正,根应该不小。”
“抬不抬?”孙志强问。
刘建国想了想:“抬。但不能急。先拜山神。”
他从褡裢里掏出三炷香,点着了,插在参棵子前面。然后自己跪下,孙志强和赵二柱也跟着跪下。刘建国嘴里念念有词:“山神爷老把头,弟子刘建国,带徒弟进山抬参。这株参养了十几年,该下山了。求您老人家开恩,让弟子顺顺当当抬出来。”
念完了,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刘建国从褡裢里拿出红绳,在参棵子上绕了三圈,两头各拴一枚铜钱,压在土里。然后他蹲下来,用快当刀在参棵子周围划了一个圈,把表层的落叶和腐殖土轻轻拨开。
拨了不到两寸深,就露出了参芦——那是参的根茎,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小蛇。刘建国的心跳加快了,但手很稳。他换用鹿骨签子,一点一点地拨土。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拆一个随时会炸的炸弹。每一签下去,都要看好几眼,生怕伤到参须。
“师傅,我来吧。”孙志强蹲在旁边,看得手痒。
“别动。”刘建国头也不抬,“抬参这活儿,急不得。你看着就行。”
孙志强缩回手,老老实实地蹲在旁边看。
太阳升高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参坑里。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芦头、芦碗、主体、须子,一样一样露出来。刘建国的额头上冒出了汗,但他不敢擦,怕手上的土蹭到参上。
“二柱,把水拿来。”他说。
赵二柱递过水壶。刘建国往参坑里淋了一点水。水把土冲开,须子露出来了,一根一根的,又细又长,像龙须一样飘在水里。
“好须子!”孙志强忍不住赞了一声。
刘建国没理他,继续拨土。又拨了将近一个时辰,整株参终于完全露出来了。它躺在参坑里,主根有成人拇指粗,黄白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横纹。须子有十几根,最长的有半尺多,上面挂满了小米大小的疙瘩。
“好参!”刘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品相,我出师以来头一回见。”
他小心翼翼地把参从土里取出来,用青苔裹住,再用桦树皮包好,最后用红绳捆扎结实。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伤到一根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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