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进深山采参,刘建国带队(2/2)
孙志强凑过来看:“师傅,这参能卖多少钱?”
刘建国想了想:“少说也值几百块。品相好,年份足,药厂肯定抢着要。”
赵二柱眼睛亮了:“那咱们多抬几株!”
刘建国摇摇头:“抬大留小,抬成留童。这株是成参,该抬。其他的,还嫩,得留着。不能贪,一贪就断根。”
赵二柱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在一片石砬子了摇头:“四品叶,年头不够。系红绳,留着。”
孙志强系上红绳,记下位置。
太阳西斜了,林子里光线暗了下来。刘建国看了看天,说:“今天够了。往回走,找个地方宿营。”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一片背风的山坡上,刘建国选了个平坦的地方,让孙志强和赵二柱捡柴火,自己用快当刀砍了几根胳膊粗的柞木杆子,搭了个简易的窝棚。窝棚不大,但能遮风挡雨。三个人挤在里面,吃着干粮,喝着溪水。
“师傅,您说这山里,到底有多少参?”孙志强问。
刘建国想了想:“以前多。我师傅说,他年轻时候,这片林子里到处都是参棵子。后来采的人多了,就少了。如今能找到五品叶的,就算运气好。”
“那咱们以后还能采到吗?”
“能。但得护着。抬大留小,抬成留童。不能赶尽杀绝。我师傅守了一片‘棒槌窝子’守了三十多年,每年只抬一两株,抬的都是最老的。留下的继续长。所以那片窝子,参越养越多。”
孙志强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护参,留种。”
夜里,三个人轮流守夜。刘建国守第一班。他坐在窝棚门口,攥着猎刀,听着林子里的动静。远处有猫头鹰的叫声,有溪水的哗哗声,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清辉洒在林子里。刘建国看着那片月光,想起佟德胜教他的那些日子——老人蹲在参棵子前面,一株一株地讲,叶子什么样,根什么样,什么样的能抬,什么样的得留。那时候他还年轻,觉得老人啰嗦。如今他自己带徒弟了,才知道那些啰嗦里,藏着多少心血。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收拾好东西,往回走。刘建国背着褡裢,褡裢里装着那株五品叶的参。孙志强和赵二柱背着背篓,背篓里装着采的草药——五味子、细辛、贝母,都是顺手采的。
回到林场,已经是午后了。张西龙站在场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迎上去:“咋样?”
刘建国从褡裢里掏出那个桦树皮包,递给他。张西龙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五品叶,至少十年了。”刘建国说,“品相好,须子全,没伤着。”
张西龙把参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那参黄白色的主根上布满了细密的横纹,像老人的手。须子又细又长,挂满了珍珠疙瘩。他看了半天,把参还给刘建国:“好参。值不少钱。”
“西龙哥,这参卖给谁?”
“先留着。”张西龙说,“等攒多了,一起卖给省城药厂。单卖一株,卖不上价。”
刘建国点点头,把参重新包好,放进褡裢里。
佟德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旁边看着。他接过褡裢,掏出那个桦树皮包,打开看了看。他的手在抖,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好参。”他说,“建国,你出师了。”
刘建国眼圈红了,低下头:“师傅……”
“别整这出。”佟德胜把参包好,塞回他手里,“以后放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老了,跑不动了。但你记住——抬大留小,抬成留童。不能贪。”
“记住了。”刘建国用力点头。
佟德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张西龙说:“西龙,建国这孩子,行。比我强。”
张西龙点点头:“佟叔,您教得好。”
佟德胜摆摆手,回屋了。
晚上,食堂里又热闹起来。刘建国把那株参放在桌上,让大伙儿看。栓柱凑过来看了半天,啧啧称奇:“这就是野山参?跟树根差不多嘛。”
“你懂啥。”王三炮瞪了他一眼,“这叫‘灵根’,金贵着呢。”
“金贵在哪?”栓柱不服气。
“金贵在它长得慢。十年才长这么大。十年,你知道是多少天吗?三千六百多天。一天长一丁点,攒了十年,才长成这个样子。”
栓柱不吭声了。
张西龙端起酒杯,站起来:“今天建国带队放山,头一回就抬了一株五品叶。好!来,为建国,干一杯!”
“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酒洒了出来。刘建国端着酒杯,眼圈红红的。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到林场的时候,啥也不会,就会开拖拉机。是佟德胜收了他,教他认参、采药、看山。如今,他也能带徒弟了。也能抬出五品叶的参了。也能让师傅说一句“比我强”了。
他仰头把酒干了,辣得直咧嘴。但心里是甜的。
夜里,刘建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那个桦树皮包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月亮升起来了,把清辉洒在参上,照得参皮泛着琥珀色的光。他想起佟德胜说的那句话——“别断在我手里。”他把参包好,揣进怀里,站起来,往宿舍走。明天,还得进山。还得采药。还得找参。但他不怕。有师傅教的那些本事,有林场这片林子,有张西龙这句话——“好参”,他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