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黎明大学的饥饿测试（2/2）

“白不白，跟饿不饿没关系。你吃。一会儿面试，你要是饿晕了，就白来了。”

阿尼尔接过去。咬了一口。黑面包硬得像砖头。但甜。里面有葡萄干。嚼着嚼着，眼眶红了。

“你哭什么？”

“我妈说，学医救人。可我看你们，自己都吃不上饭。怎么救人？”

“先救自己。再救别人。这不矛盾。”

队伍前面。一个穿黑袍的修女正跟拉赫曼说话。

“校长先生。我们教会学校，推荐了十二个学生。都是孤儿。从小在印度最穷的村子里长大。他们能吃苦。能熬夜。能忍饥挨饿。比城里那些富家子弟，强得多。”

“我知道。所以我给了你十二个名额。直接进第二轮。但第一轮还是要考。”

“考什么？”

“让他们在这儿站一天。从早上八点，站到晚上八点。不准坐。不准喝水。不准吃东西。不准上厕所。”

“这太残酷了。”

“残酷什么。他们小时候，哪天不是饿着肚子站一天？站着干活。站着等饭。站着看别的小孩吃饭。我只是把他们的日子，搬进校园里。能站下来的，才懂得那些站不下来的。你见过非洲的艾滋病村吗？你见过南锣国那些吸了粉的人吗？他们连站都站不起来。一个医生，要是连站都站不住，怎么扶别人站起来？”

修女没再说话。退到一边。默默数着念珠。

上午十点。日头毒起来。

队伍里开始有人晕倒。第一个。是个穿着名牌球鞋的英国少年。倒下去的时候，旁边的埃里克一把扶住。

“低血糖。给他喝口水。”

陈思齐跑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小瓶盐水。撬开嘴。灌进去。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带这个？”

“我叫陈思齐。大二的。去年我申请医学院，没通过。因为我在第二轮跑得慢了。被刷了。后来我改了专业。学统计。但在校医院帮忙。我知道，今天至少会倒五个。我带了十瓶盐水。够用。”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们是你竞争对手。我要是进了，你就少一个名额。”

“名额是学校的。不是我的。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进。是为了让你别死。学医的人，第一课不是怎么救人。是怎么不眼看着人死。你倒了，我站着。我就得扶。就这么简单。”

英国少年缓过来。靠在墙边。看着陈思齐。说不出话。

“别看着我。看着前面。前面那扇门，一会儿会开。开了，你们进去。一次进五个。里面坐着三个人。一个是拉赫曼校长。一个是理查德教授。还有一个是随机抽的。今天是个修鞋匠。明天可能是个渔民。后天可能是个卖菜的。”

“为什么有修鞋匠？”

“因为拉赫曼说，医生不能只跟医生说话。得跟所有人说话。你要是连修鞋匠都说服不了，怎么说服病人？病人不都是医生。病人是修鞋的。卖鱼的。开公交的。扛大包的。你跟他们讲细胞。讲基因。讲通路。他们听不懂。你得讲他们的日子。讲他们脚上的鞋。讲他们篮子里的鱼。讲他们为什么舍不得花钱看病。你懂了这些，才能治他们的病。”

队伍里安静了。连风都停了。

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拉赫曼把椅子搬到校门口。坐在队伍旁边。手里还在摩那把旧尺子。

一个尼日利亚来的女孩走过来。

“校长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为什么黎明大学医学院，现在成了全世界最好的医学院。你们什么都没。没有几百年的历史。没有上万个教授。没有诺贝尔奖获得者当校长。你们凭什么？”

拉赫曼把尺子举起来。让女孩看。

“这把尺子。我老师的。他传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好的医生，心里得有一把尺。不是量别人的。是量自己的。量自己有没有比昨天多懂一点。多会一点。多慈悲一点。你们看那些老牌医学院。楼高。钱多。教授牛。可他们的尺子，是量别人的。排名。论文。影响因子。全是量别人的。我们不一样。我们只量自己。”

“那你们的尺子，能保证教出好医生吗？”

“不能保证。但这把尺子，不会骗人。它不会因为你穿了白大褂，就量得宽一点。也不会因为你来自穷国，就量得短一点。它只量你心里那杆秤。秤准了，手就稳。手稳了，刀就准。刀准了，人就活。”

女孩低头想了很久。

“我能跟您学吗？”

“先过今天这一关。过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