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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0章 蓝岗来的学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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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队伍里只剩一半。

倒下的。被抬走的。自己走掉的。还有人哭着走的。说不公平。说黎明大学虐待人。说这哪是招生。这是招苦力。

拉赫曼听到了。没生气。

“公平?你们要公平。好。我给你们公平。从明年开始,所有申请人,不看国籍。不看肤色。不看家里有多少钱。只看两件事。第一,你能不能在实验室里坐得住。第二,你能不能在病房里站得住。坐得住的,去搞研究。站得住的,去搞临床。两个都行的,来上帝之手。两个都不行的,别来。这公平吗?”

没人回答。

“不公平。因为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公平。有人生在哈佛隔壁。有人生在难民营里。有人从小吃牛排。有人从小啃树皮。你要公平。那就等你当了医生。给那些最没公平的人,多分一点。这就是公平。”

傍晚六点。校门口剩下不到三十人。

埃里克还站着。阿尼尔还站着。那个印度小姑娘还站着。修女推荐的十二个孤儿,站了九个。还有两个南锣国来的。一个主岛的。一个蓝岗的。

蓝岗来的那个,皮肤黝黑。手掌粗大。一看就是干过农活的。

陈思齐走过去。

“你从蓝岗来?”

“嗯。白小姐让我来的。”

“白洁?人民行动党那个白洁?”

“对。她说,蓝岗要有人学医。现在我们那儿的人,生个病,要走两天的路。到城里,找的还是骗人的郎中。我得学回去。给房伯治腰。给阿贵婆娘治咳。给土豆地里的孩子治发烧。”

“你叫什么?”

“我叫阿饱。以前叫狗剩。白小姐给我起的名。”

“阿饱。你以前上过学吗?”

“上了。文远先生教的。认了三百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会写‘人民’。会写‘地’。会写‘医生’。”

“你会写‘医生’两个字了?”

“会。文先生教的。他说,这两个字最好写。因为人最需要。”

陈思齐看着阿饱。忽然伸手。在自己兜里摸出块糖。柠檬味的。递过去。

“含着。别咽。慢慢化。能顶一会儿。”

阿饱接过糖。剥开纸。塞进嘴里。眯了眯眼。

“甜。”

“甜就对了。以后你当了医生。给病人开完药。也给他们一颗糖。病人吃了药,嘴里苦。一颗糖,就不那么苦了。”

“能行吗?医院里有糖?”

“没糖就自己带。反正你兜里要常备着。我统计课老师说过。医患关系。很多时候坏在态度。一颗糖,不值钱。但能让病人记得。这个医生,把我当人。”

晚上八点。校门关了。

门口剩下十九个人。拉赫曼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今晚可以睡在食堂。明天早上,来面试。面试之前,去校医院帮半天忙。搬药。擦地。洗床单。没人监督。干完了,回来。我看你们的手。”

“看手做什么?”

“手会说话。泡过水的。磨出茧的。指甲缝里有药的。就是干过活的。光溜的。干净的。涂了油的。就是没干的。我不要没干过活的手。医学院不是给你们来学优雅的。是来学干活的。”

十九个人进了校门。

阿饱走在最后。脚上穿着双旧解放鞋。鞋底快磨穿了。但走得很稳。像踩在蓝岗的坡上。

身后。校门关上。

远处,食堂的灯亮着。莫嫂在门口站着。手里端着一口大锅。锅里是粥。白粥。上面漂着几片红薯。

“都过来。先喝粥。喝完睡觉。明天早起。”

阿饱排在最后一个。拿到碗的时候。锅底还剩一点。莫嫂用勺子刮了刮。全倒给他。

“多了一口。给你。”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脚上的鞋,磨得最厉害。磨鞋的人,走路多。走路多的人,饿得快。”

阿饱端着碗。蹲在食堂门口。喝粥。粥烫。但舍不得吐。一口一口咽。红薯甜。米香。

埃里克也蹲在旁边。喝着粥。啃着剩下的半块黑面包。

“你从蓝岗来?”

“嗯。”

“蓝岗在哪儿?”

“很远。从这儿坐船,再换牛车。再走山路。走上一天。”

“你为什么要来学医?”

“因为蓝岗没有医生。有个房伯。腰疼了十年。有个阿贵婆娘。咳血。有十几个孩子。从来没打过疫苗。白小姐说,革命不光是分地。还得给人治病。治好了,人才能干活。干好了,革命才牢。我记着这话。所以来了。”

“你觉得自己能考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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