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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5章 问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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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你拿什么证明它是活的?”

“拿我自己。我每天记录自己的心率。跟海兔的数据对照。我的心率也有潮汐。早上高。晚上低。人在变。海兔也在变。两个都在变。变的东西跟变的东西对上了,就是活的。”

奥洛夫转身。看见念念站在门口。摊了摊手。

“你听见了?”

“听见了。”

“你怎么说?”

“让他试。”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是‘活的’。我们做桥接医学,第一原则就是‘病人永远在场’。病人是活的。海兔也是活的。早川把海兔的呼吸当数据。这个方向,比单纯电信号更近一步。让他试。试错了,我兜着。”

奥洛夫眯了眯眼。

“你兜?拿什么兜?项目经费是冷月批的。你兜不了。”

“那就让冷月批。多批一千块。买一套潮汐记录仪。装在海兔房外面。钱从我的奖金里扣。”

“你的奖金?你奖金早就捐了。”

“那就再捐一次。捐不捐是我的事。批不批是她的事。我去跟她说。”

奥洛夫没再拦。从桌上拿起一摞纸。递过来。

“这是今天的分拣报告。帕金森,一千二百封。亨廷顿,四百封。运动神经元病,八百封。罕见病儿童,两千封。还有——‘最后的问题’,你猜多少?”

“什么最后的问题?”

“就是那个匿名留言。说‘最后一个不治之症,是衰老’。这封信,后来跟了一千多封回信。全是问同一个问题。衰老,你们敢碰吗?”

念念接过报告。翻到最后。有一页专门统计了“衰老问题”的来源。北美三百封。欧洲两百封。亚洲五百封。非洲一百封。还有一百多封来自南太平洋各岛。

“这么多?”

“而且越来越多。上个月一天两三封。这个月一天十几封。都是老人。都是自己写的。有的九十多岁。手抖得拿不住笔。就用录音。录完了,让人寄过来。磁带、光盘、U盘。什么都有。有一盘磁带,我放了半天。全是杂音。最后只有一句话——‘我不想活了。但我又不想死。’”

念念把那页纸折起来。塞进兜里。

“这封信,单独回。不回邮件。手写。用毛笔。写完了,寄回去。”

“毛笔?你会写毛笔字?”

“不会。找丁若谷。他会。他开药方,用毛笔。字好看。让他写。写一句话——‘我们不知道衰老能不能治。但我们知道,每一句问话,都值得被听见。’”

“就这样?”

“就这样。问的人,不一定在等答案。他在等一个‘有人听见了’。听见了,他就不孤单。不孤单,就能再撑一天。一天加一天,就是一辈子。”

下午,分拣室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布宜诺斯艾利斯来的。三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背着一个破包。包里塞满了信。手里还拎着一袋马黛茶。进了门,也不说话。先把信倒在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然后拿出茶壶。泡上。递给顾雨一杯。

“喝。提神。比你们的咖啡好。”

顾雨接过去。喝了一口。苦得龇牙。

“这什么茶?像草。”

“就是草。马黛草。阿根廷的。苦,但回甘。跟日子一样。”

“你叫什么?”

“我叫马蒂亚斯。我奶奶三年前去世。帕金森。走的时候,手抖了整整八年。我写了七百封信。你们回了三封。三封我都收到了。所以我来了。”

“你来干什么?”

“我来学。学怎么治帕金森。学完了回去。开诊所。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贫民区。那里有很多帕金森老人。没人管。医院不收。因为没钱。我就学你们的办法。用便宜的。用管用的。用不花钱的。”

“帕金森我们现在也没治好。”

“我知道。但我可以学你们怎么研究。怎么问问题。怎么记录。怎么跟病人说话。这些,你们已经会了。我学了,回去就能用。不治病,先治人。人不孤单了,病就好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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