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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6章 我们永远在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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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从楼上下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站住了。

“马蒂亚斯。你刚才说,人不孤单了,病就好了一半。这话,谁教你的?”

“我奶奶。她走之前,跟我说。马蒂,我手抖。我端不住杯子。可我不怕抖。我怕的是,没人看我抖。你看着我。我就不怕了。”

念念走过去。从兜里摸出那封广西村医的信。

“你看这个。广西的村医。跟你一样。也在山里。也在问。”

马蒂亚斯接过信。看了半天。把信还给念念。从包里掏出一本旧笔记本。翻开。里面全是手写的字。密密麻麻。有西语。有数字。有表格。

“我写了一本护理手册。西班牙语的。都是土办法。怎么给老人喂饭。怎么帮老人翻身。怎么擦身。怎么跟老人说话。不花钱。就是用时间。用耐心。用眼睛看着他们。这个,能不能放在你们的网站上?让更多人看到?”

“能。翻译成中文。英文。法文。谁想看,就给谁看。”

“那我要在扉页写一句话。”

“什么话?”

“奶奶说的——‘看着我。我就不怕了。’”

第二个来的是个女人。四十来岁。从非洲来。纳米比亚。皮肤黑得发亮。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很大。指节粗。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

背着个大包。包一打开。全是照片。照片里全是孩子。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胳膊细得像柴棍。

“我叫阿米娜。纳米比亚北部的。我们那里,有一种病。小孩生下来。看着好好的。到了五六岁。腿就开始软。走不了路。摔了。就再也起不来。村里人说,是老天收人。我不信。我背着最小的那个。走了三天。到镇上。医生说,查不出来。让我回家等着。我不等。我又走。走到首都。又走到南非。又走到这里。”

“孩子呢?”

“死了。去年冬天。走的时候,跟我说——‘妈妈,我想站起来。’”

阿米娜蹲下来。把照片摊在地上。一张一张摆。摆成一条线。从屋子这头,摆到那头。

“这些都是我们村的。十二年。二十七个孩子。全没了。全是一样的病。我知道你们在征集不治之症。我就想问——这个,算不算?”

念念蹲下来。一张一张看。照片上。孩子们都在笑。有的在泥地上爬。有的扶着墙站。有的躺在草席上。眼睛睁着。看着天。

“算。阿米娜。你带了孩子的病历吗?”

“没有病历。我们那没有医院。只有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头发。用线扎着。还有一小段指甲。用纸包着。

“这是我们村巫师留下来的。他说,孩子的魂在头发里。让我带着。走到哪里。魂就在哪里。我不信巫师。但我信孩子。你们要是能查。就拿去查。查出来是什么病。告诉我。我回去。告诉村里人。别再怪老天了。”

念念接过布包。手有点抖。放在桌上。对着阿米娜。鞠了一躬。

“阿米娜。我答应你。查。用最快的速度查。查出来。第一个告诉你。”

“那要是查不出来呢?”

“那就继续查。查到你老。查到我老。查到有人查出来为止。”

阿米娜看着念念。忽然笑了。笑的时候。眼泪掉下来。砸在照片上。把一张孩子的笑脸打湿了。

“好。我等着。我今年四十二。再等四十年。等到我走不动了。让我女儿接着等。”

天黑了。分拣室的灯亮着。顾雨还在分信。马蒂亚斯在帮忙贴邮票。阿米娜坐在角落。抱着那包照片。睡着了。梦里。二十七个孩子。在跑。

念念站在地图前。手里攥着两样东西。一封是广西村医的信。一封是阿米娜带来的头发。她把头发交给裴玉珍。让她明天一早送基因检测。

“念念。”

秦铮从海兔房回来了。手上还沾着海水。头发乱得像鸟窝。

“你今天没下来吃饭。”

“不饿。”

“不饿也得吃。莫嫂留了粥。在食堂。让我带话。说,你今天要是再不去,明天就不给你留了。让你饿着。”

“她真这么说?”

“原话。还说。‘那丫头,瘦得跟海兔一样。再不吃,风一吹就没了。’”

念念笑了一下。把信和照片收好。跟着秦铮往食堂走。路过上帝之手大楼门口。门卫老黄正在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放的是南锣国的新闻。说蓝岗那边。又去了两百多人。说白洁开了识字班。说土豆丰收了。说今年冬天。蓝岗要种冬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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