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章 为了无辜的人(1/2)
陈述把笔拿起来,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推到念念面前。
“秦铮这个方向,我认。但我加一条——找病人。找活着的,找愿意站出来的。不用多,三五个。让他们说话,说他们的故事。不写名字,不拍脸,就录音。声音也行。一个字一个字,把他们的日子说出来。放到网上,放到柳叶刀上,放到那些吵得最凶的论坛上。”
“让病人自己说?”
“对。我们替他们说,他们会说我们作秀。病人自己说,他们就哑了。因为病人说的,不是理论,不是立场,不是道德——是命。命摆在那儿,再硬的嘴,也得软三分。”
念念把红笔放下来,看着白板上那条竖线。左边的“枷锁”,右边的“无辜”。看了一会儿,把笔拿起来,在竖线中间画了一条横线。横线穿过竖线,成了一个十字。
“加一个字。”
“什么字?”
“人。”
在十字的中心,写了一个“人”字。
“左边,右边,上面,人扛的。道德是人说的,命是人活的。医学,治的是人,不是道德,也不是枷锁。先把人治好,再去管那些。人好了,才有劲想别的。人不好,想什么都没用。”
威尔斯站旁边看了一会儿,把那份打印稿收起来,折好,塞进西装内袋。
“我回去跟主编说——上帝之手,要碰艾滋。”
“他要是问你,凭什么碰,你怎么说?”
“我就说一句话。”
“什么话?”
“那个三岁的女孩,输血得的。她什么都没做错。”
威尔斯走了。门关上。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顾雨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草莓味的,嚼得嘎嘣响。
“那接下来,怎么干?”
“三件事。”念念把白板擦干净,重新写,“第一,顾雨。你把三千封信分了。按地区,按感染途径,按能不能回信。能回的,三天内回。不能回的,也回。说清楚——‘我们在查,查出来告诉你。’”
“第二,陈述。你去找布莱恩,要数据。全球艾滋病数据库。他哈佛的老关系,能拿到。拿不到,就去找威尔斯,柳叶刀有渠道。”
“第三,秦铮。你跟早川,去一趟南锣国。”
“南锣国?”
“对。蓝岗,白洁那边。彭龙玉控制的那几个码头、赌场、夜总会。性交易和毒品,是艾滋的两条腿。你去看,去看彭龙玉的人怎么对待那些染了病的女人,怎么对待那些共用针头的男人。看完了,写一份报告。不要理论的,不要数据的。就写你看见的,写你听见的。写那些人的眼睛。写完了,带回来。”
“为什么要写眼睛?”
“因为数据能被人反驳。眼睛不能。你说三千人感染,他说你数据造假。你说一个人——你说那个女人,蹲在码头的石阶上,胳膊上全是针眼,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饿了,哭了。她拿什么喂?她连自己都喂不饱。你怎么造假?你造不出一个活人的眼睛。”
秦铮把铅笔夹在耳朵上,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走?”
“明天。跟老陈的船。先去主岛,再从主岛转。路上小心——南锣国现在不太平,彭龙玉的人还在活动。你去了,别出头,别亮身份。就说是做生意的,看货的,收药材的。”
“我长得像收药材的吗?”
“你长得像三天没睡觉的。正好。收药材的都不睡觉。”
顾雨在旁边笑。棒棒糖棍从嘴里掉出来,捡起来往兜里一塞——塞反了,糖那头朝上,粘在兜口,亮晶晶的一小坨。
“念念,那我呢?我干什么?”
“你留下来,继续分信。还有——帮我查一个人。”
“谁?”
“那个发帖的。瑞士,苏黎世。手法像松井,但也不一定。你顺着Ip往前查。查三个月,查半年。查所有跟上帝之手有关的匿名帖。把时间线排出来,看看有没有规律。”
“你怀疑有人在背后推?”
“不确定。但太巧了。‘向世界问病’发了不到两个月,就有人精准地挑了一个最敏感的病,在最敏感的时候推到最前面。这不像巧合。像有人知道我们会怎么做,知道我们的节奏,知道我们的底线在哪。”
“松井?”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先查,查完了再说。不冤枉人,也不放过人。”
顾雨点头,把棒棒糖从兜里拔出来,换了一根,柠檬味的。
“最后一件事。”念念把白板上的字擦干净,笔盖上,放回笔槽。
“晚上我写一封信。给那个三岁女孩的母亲。用中文写,找人翻译,翻成她那个国家的语言,寄回去。告诉她——药,我们想办法。让孩子先吃着。钱的事,我们来。她不用怕。孩子没有错,她也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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