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皇家的教育（2/2）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便神色一正，拱手道：“越王，时候不早了，安还赶着进去给太上皇请安。我怕去晚了，打扰他老人家。”

“这是正事。”李泰立刻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文侯快请进，莫要让皇祖父久等。”

文安正要再谢，却见李泰话锋一转，忽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说起来，文侯今日来得倒是巧。”

“哦？”文安抬头。

“皇祖父今日，心情尚好。”李泰慢慢地道，那双圆眼睛看着文安，“文侯进去了，想必能跟皇祖父相谈甚欢。”

他说“心情尚好”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莫名地有些异样。

那不是寻常说长辈心情好的那种轻快，似乎藏着一点别的什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文安心里头一动。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

太上皇心情好，难道不是好事？越王说这话，为何是这般语气？

“那就好。”文安只笑了笑，顺着话头道，“太上皇心情舒畅，是社稷之福，也是天下之福。”

李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宫门内又有了些动静。

一个穿着深青色圆领袍的内侍，从门内出来。

文安认得那身衣裳，也认得那个走路的姿势。

是胡德禄。

胡德禄显然是得了卫士的禀报，知道文安到了，特意迎出来的。他走到门洞，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文安，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起一点熟悉的、客套的笑。

可他刚要开口，目光一扫，却又看见了文安对面的李泰。

胡德禄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收敛了神色，规规矩矩地朝李泰行礼：“奴婢见过越王。”

李泰看着胡德禄，又看了看胡德禄身后那扇为文安而开的宫门，圆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他没有当场说什么，只摆了摆手：“胡内侍免礼。”

他又转向文安，重新堆起笑：“文侯请进吧，泰先行离开了。”

“恭送殿下。”文安拱手。

李泰点点头，转身下了台阶。

王阳浩连忙跟上去，替他扶住了车辕。李泰在两个侍卫的搀扶下，慢腾腾地登上了自己那辆黑漆描金的马车。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启动，往宫道的方向驶去。

文安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马车拐过宫墙的拐角，消失在夜色里，这才直起身。

他转过身，看见胡德禄还候在门口等他。

而那辆驶远的马车上，李泰并没有立刻坐稳。

他靠在车厢的软垫上，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车厢里没有点灯，外头的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那张圆脸上，一道一道地切过。

“王先生。”李泰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