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有意思(1/2)
王阳浩骑着马,靠在车辕边上,听见车里唤他,连忙侧过身,把耳朵凑近了些:“殿下。”
“看胡内侍样子,那文安是这大安宫的常客?”
王阳浩想了想,恭声答道:“回殿下,臣下也不甚清楚。”
他顿了顿,又道:“殿下若是想知道,回府之后,臣下立刻着人去查,今夜必定给殿下一个准信。”
“嗯。”李泰在车里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淡淡地补了一句。
“查清楚。一个外臣,这么频繁地出入大安宫,这不是小事。”
“臣下明白。”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安静谧的夜街。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坊巷拐角放慢了速度。
一个穿着寻常百姓衣裳的侍卫,不知何时从旁边的暗影里跟了上来,与马车并行了两步,借着车轮和夜色的掩护,抬手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从车帘的缝隙里塞了进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赶车的车夫都像是没有察觉。
车厢里,李泰伸出两根手指,接住了那张纸条。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握着那张纸条,等马车又驶出了一段,确认周遭再无旁人,才借着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将纸条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王府里专门替他打探消息的人写的,字迹极小。
“上令文侯入大安宫门籍,许其无须通传,随时可入。文侯入宫,闻为太上皇泡茶、陪侍说话。”
李泰看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车厢里很静,只听得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和远处坊墙上敲更人那一下一下的梆子声。
他反复看着“门籍”两个字,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一个外臣,被录入了大安宫的门籍,还能无须通传、随时出入。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他那位父皇,把文安安插进了大安宫。
这意味着,文安在皇祖父面前说的每一句话、喝的每一壶茶,都可能被他那位父皇看在眼里。
可这同时也意味着——
他这位父皇,是真的把文安当心腹在用了。
这是李泰的看法,他沉吟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捏着那张纸条的两端,慢慢地、却又毫不费力地,将它撕成了两半。
再撕。
四半。
再撕。
那张小小的纸条,在他白皙的、已经有了些肉窝的手心里,被撕成了一把细碎的纸屑。
他撩起车帘的一角,任由夜风灌进来,将手心里的纸屑一缕一缕地吹散,撒进了长安城无边的夜色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下车帘,重新靠回软垫上。
黑暗中,他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的尾音,却又压着一丝与他年纪不符的深沉。
“这位文侯,当真是有趣。”
马车在夜色里继续往越王府的方向驶去,很快便看不见了。
文安自然不会知道,那辆已经驶远的马车里,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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