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最后一顿（1/2）

车在城乡结合部那条老街上停了。

林振康下车之后没有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他径直走向了三楼那扇铁皮门。

门没有锁，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已经被人收拾过了，地上的积木被装进了一只旧纸箱里，那只纸箱放在沙发旁边，盖子没有完全合上，露出几块颜色不同的积木块。

董姨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条叠好的围裙，正在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的纹路。

她听见门响的时候抬起头，目光越过林振康的肩膀看见了后面的那个人，然后她站起来，快步走到了门口。

她把儿子拉进怀里的时候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像在确认那道触感确实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她松开他之后退了一步，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几秒钟，确认了每一道他所熟悉的轮廓都还在原位：

“……饿不饿？妈给你做饭。”

林振康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他看了那个正在厨房里打开冰箱的背影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逐渐变轻，直到被楼下的风声盖住。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林枫家的门被推开了。

沈秋月走在前面，一只手牵着林诺，另一只手推着行李箱的拉杆，滚轮在玄关的地面上发出均匀的摩擦声。

林诺进门之后先是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客厅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地垫铺在原位，茶几边沿那些水杯留在之前的杯垫上，连那本他翻到一半的漫画书都还保持着上次被搁下时的角度。

他看着那道还未合上的漫画书页边缘，像是正在用那些画面确认这座房子的地标是否全部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然后他松开沈秋月的手跑向了客厅，在地垫上坐下来，把那本漫画书从茶几上拿起来，翻到了他上次停下的那一页。

“爸爸呢？”

沈秋月站在玄关处弯腰换鞋，动作在听见那个问句的时候慢了一拍。

“爸爸去接人了，晚点回来。”

林诺低头看着书页上的画面，手指沿着其中一幅的边缘滑过。他的指甲在那道描线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又抬了起来，把它放回了一个不再继续触摸的位置。

林枫推门进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客厅里的灯开着，沈秋月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透过半掩的门传出来。

林诺已经睡了，他上楼之前先去儿童房看了一眼。

孩子趴在枕头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漫画书。

林枫弯下腰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手指勾过书脊边缘的时候感受到一层被体温捂过的温热，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退了出去。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沈秋月已经把菜端上了桌，两副碗筷摆好了。

她在他坐下来的时候没有问他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只是伸手把那碟多放了一勺醋的凉拌黄瓜推到他面前，像是已经默认那个动作不需要多余的说明来补充它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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