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一直在查这个（2/2）

他没有先开口，像是在等他们中的某个人先把那道已经在路上走了一段距离的话放到桌面上来。

沈秋月把那张出生登记表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退后半步站在林枫旁边。

林振豪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视线在那三行字上依次停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把那张纸拿起来，对着台灯的光照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的纸质和折痕是否与他记忆中某份档案里夹着的那张复印件属于同一个批次。

他把纸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慢，每一个字像是正在从很深的地方被依次打捞上来，然后被安放在它们对应的位置上。

“沈国栋是我当年的搭档。他带我们的小队，我是副手。”

“巴蜀省那次行动，我们接到的情报说目标在城郊一个仓库里。我们进去之后发现是空的，但退路已经被封了。爆炸发生的时候他拖着我跑了一段路，然后我昏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有人给我注射了镇静剂，等我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过了最佳搜救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把台灯的角度调低了一些，光线从桌面上方转到了桌沿的侧面，把他右手的影子投在桌面边缘的木纹上，边界清晰。

“结案报告里写沈国栋和其他四个人疑似牺牲。但那份报告有问题。我花了十年时间查这件事，最后查到了一个人。”

“当年下达行动指令又在行动失败后第一时间封锁消息的人。那个人现在在京都，跟苏氏集团有业务往来。”

他看着林枫，声音没有变：“沈国栋以为我出卖了他。他以为当年那场爆炸是我提前知道消息跑了。他找不到我，就一直在找我的家人。”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那棵石榴树的叶片在晚风里翻动时发出的声响从半掩的窗口渗进来，把那段沉默填充成了一种有质地的东西。

“那个人是谁？”林枫问。

林振豪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照片，推到了桌子中央。

照片上是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一个训练场前面，中间那个人的脸被红笔圈了出来。

林枫不认识那个人，但他的目光移动到了照片边缘。

旁边站着的另一个人他认得，那是苏静雯的父亲，他的外公。他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很长时间，没有移开。

“我离开林家这些年，一直在查这个。”林振豪的声音没有跟他的目光走，保持在一个平稳的幅度上。

“查到一半的时候我发现沈国栋也在查我。他以为我是他的仇人，其实我们两个都是被同一个人推下去的。那个人知道我还活着，也知道沈国栋还活着。他在等我们两个互相消耗。”

林枫把那张照片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他把照片放下的时候手指还按在上面，像是需要那个触感来确认它确实是一张可以被拿起来的实体，而不是一个在脑海中持续运转的假设。

他抬起头看着林振豪，声音不高：“所以你把秋月姐安排进林家，是因为你知道她是谁。”

林振豪没有否认。

他把那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指腹轻轻按压着膝盖骨的边沿，像在确认那个关节还在它原来的位置上。

沈秋月站在林枫旁边，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旧照片上，落在那几个穿制服的人影上，落在了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旁边那行手写的备注。

苏长风三个字。

她认得那个姓。

是苏静雯的父亲，苏氏集团的前身就是从他那一代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