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姓关的（2/2）

林振豪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从沈国栋的脸上移到了他那只摊开的手掌上，然后又回到了他脸上。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得像一条已经流过了足够远距离的河面：“你派去的人，动了我孙子。”

“我知道。”沈国栋把手收回去，插回兜里，动作很轻。

“我让他们别碰孩子。但他们还是带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当年的事，我搞错人了。”

林振豪看着他。

那层曾经在他记忆里被保留了二十年的轮廓正在被重新接收。

这个人瘦了，颧骨比年轻时更突出，下颌的线条被岁月削出了更锋利的转折，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有变太多，还是那种“我把话说完你再决定信不信”的固执。

“进来说。”林振豪侧了一下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沈国栋走上台阶的时候步子不快，经过林振豪身边时他偏了一下头，像是要说什么但咽了回去。

两个人穿过前厅进了书房。林振豪把门关上之后走到桌边坐下来，没有给沈国栋倒茶，也没有请他坐。

沈国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那顶旧帽子被他搁在了膝盖上。

“苏长风。”林振豪把那页旧照片从桌面上推过去，“你查到了他头上。”

沈国栋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拍，然后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那行字。

一个日期，一个地址。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长时间。

“那天晚上他给我打过电话。”沈国栋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往低处走。

“他说情报有变，让我把行动时间提前两个小时。我照做了。他让我走外围接应，让振豪带人进去。”

书房安静了几秒。窗外石榴树的叶片在风里翻动了一下，把一道光斑从桌面扫到了地面上。

林振豪的指腹在桌沿上轻轻按了一下。

苏长风提前知道了行动，提前通知了对方，然后让沈国栋带着人进了那个已经被清空的仓库。

林振豪活下来是意外。沈国栋活下来也是意外。那场爆炸要的是他们的命，两个人都是被清理的对象。

“那批货。”林振豪说，“他吞了那批货。”

沈国栋点了一下头。

那顶帽子在他膝盖上被捏出了一道新的折痕。

“那批货的买家后来跟苏长风做了交易。苏长风拿了钱，用那笔钱做了苏氏集团的启动资本。”

“剩下那部分货被转到了一个文化投资公司名下。那个公司的法人代表后来换了好几轮，现在挂在一个姓关的人名下。”

“姓关的。”

林振豪重复了一遍那个姓氏，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听过但一直没有被放到正确位置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