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叛徒盘问·关键信息(1/2)
灰雾慢慢退开,地面露出来。石碑的一角也露了出来,上面有青色的光点在动,顺着裂缝一点点爬。风卷起一些灰渣,吹到陈七脸上,他没反应,眼睛都没眨。
白襄踩着他的背,刀抵住他的脖子,手很稳,没抖。她左肩的血已经干了,混着灰,颜色发黑。每次呼吸,伤口都会扯一下,疼得她牙根发酸,但她没松劲,刀一直压着。
牧燃站在三步远的地方,靠着灰剑撑住身体。他的左腿几乎没了形状,皮肉很薄,能看到里面的骨头。每站一次,腿就发出轻微的响声,像骨头在碎。他的右手只剩半截,掌心裂开,露出白色的骨茬,但他还是用手按在地上,稳住自己。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已经没了,断口飘出几缕灰烟,被风吹散。他没管,慢慢往前挪了一步,鞋底在地上留下一道深灰色的痕迹。
“说。”他开口,声音低,但清楚,“是谁派你来的?节点在哪里?”
陈七趴在地上,嘴边还有血,耳朵动了动,没说话。
白襄手上用力,刀压进皮肤,划出一道口子。血流得很慢,颜色暗沉。她冷笑:“你现在不说,待会也会说。”
陈七喘了口气,终于抬头看向牧燃。他的脸沾着灰和血,眉毛细长,嘴角那道旧疤在光下更明显。“你不该抓我。”他说,“你该死在刚才那一战。”
“我没死。”牧燃说,“你还活着。”
“我以为你能倒下。”陈七咳了一声,嘴里冒出血沫,“只要你碰不到节点,事情就不会乱。”
“所以你放怪物进来?”
“不是我放的。”他摇头,“我只是没拦。它们要来,我不拦。”
“谁要来?”牧燃问。
“上面的人。”陈七闭眼,“神使。他们不想让你们找到节点。你们一旦靠近,整个计划就崩了。”
白襄冷笑:“那你倒是忠心。”
“我不是忠心。”陈七睁眼,看着两人,“我是知道后果。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节点不是路,是锁。你们以为能打开它,其实是帮他们完成最后一步。”
牧燃盯着他,没动。
“你说神使不想我们找节点。”他慢慢地说,“那他们是谁?为什么盯上这里?”
“我不知道名字。”陈七大喘气,“我只知道命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被选中,守在这里,等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你就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因为我用了烬灰?”
“因为你还能站。”陈七看着他,“你的身体早该散了。你每动一次灰,就少一块肉。你撑到现在,是例外。他们最怕例外。”
牧燃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灰渣正从肘部往下掉,露出里面发光的骨架。他知道那不是骨头,是灰核长出来的支撑物,正在代替他的血肉。
“所以你来杀我?”他问。
“我想看你倒下。”陈七说,“我等了这么久,就为看这一幕。可你不但没倒,还把领域撑起来了。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快烧尽了。”
“我也觉得我该散了。”牧燃说,“但我还站着。”
陈七盯着他,忽然笑了,嘴里带血:“你真是疯了。”
“我不是疯。”牧燃说,“我是没得选。”
他往前走一步,左腿撑不住,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倒。他立刻用手撑地,把灰剑插进土里借力站直。身上又掉下一层灰渣,落在肩头,滑到脚边。
“你说神使不想我们找节点。”他重复,“那他们想干什么?”
“维持现状。”陈七说,“让他们继续活着。只要节点不动,天道就能延续。你们这些人,拾灰者、守门人、游骑营……都是燃料。你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不让它熄。”
“那我妹妹呢?”牧燃问。
话出口,他自己都顿了一下。
白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七却笑了:“你以为她是神女?她是容器。最适合承载众神意识的那个。你若点燃诸神,她就会烧成灰;你若不点,天道就会崩。你选哪一个?”
牧燃没答。
他呼吸变重,胸口的灰核跳得厉害,每一次跳动都牵动内脏,发出闷响。他能感觉到心脏的位置,那里有一团灰火,微弱地闪着,像随时会灭。但他没让它灭。
“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陈七说,“你连她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你拼命往上爬,结果呢?你连见她一面都做不到。”
白襄抬脚就要踢,牧燃伸手拦住。
“够了。”他说。
他蹲下,用仅存的右手撑地。动作很慢,每一下都伴随着骨头摩擦的声音。他蹲到陈七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红光。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放弃?”他问。
“我是想让你明白。”陈七说,“你赢不了。从你出生那天起,你就输了。你的力量靠耗命维持,每次使用都在减少寿命。你撑不到登神那天,你活不过十年。”
牧燃点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不停?”
“因为我答应过她。”牧燃说,声音低,但稳,“我要带她回家。”
“她已经不在家了。”
“那我就去找。”
陈七沉默一会儿,摇摇头:“你真是个傻子。”
“也许吧。”牧燃说,“但我还没倒。”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点灰光。光很弱,像快灭的蜡烛,边缘发抖。但他没让它熄。他用尽力气稳住这点光,就像护住最后一颗星。
“你说神使不想我们找节点。”牧燃说,“那你告诉我,节点在哪?”
陈七不答。
白襄一脚踢在他腰上,陈七闷哼一声,咳出一口血。
“问你话呢!”她吼。
陈七抬起头,眼里竟有一点怜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救那个小姑娘,对吧?你以为她是神女,其实她是燃料。你若点燃诸神,她就会烧成灰;你若不点,天道就会崩。你选哪一个?”
牧燃没动。
他看着陈七,眼神没变。
“还有呢?”他问。
陈七愣了一下。
“你说神使不想我们找节点。”牧燃重复,“那你告诉我,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来了?是谁通风报信?除了你,还有多少人?”
陈七闭上眼。
“我不知道。”他说。
“你撒谎。”白襄冷笑,“你在这儿等了多久?你比我们早到。你清楚这里的动静。你说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陈七睁眼,“我只知道命令。有人给我传信,说今天会有拾灰者闯入禁区。如果他活着走出战场,就必须阻止他接近节点。我的任务,就是确保他死在这里。”
“传信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陈七说,“信是从地下送来的,用灰纸,一碰就化。我只见过一次那个人,背影,穿黑袍,没脸。”
“节点附近还有别人?”
“有守卫。”陈七说,“不是活人,是傀儡。它们不会动,除非感知到灰域扩张超过临界值。一旦你再启领域,它们就会醒来。”
“有多少?”
“不知道。我没见过全貌。但我走过一条暗道,看到过一排排的躯壳,挂在墙上,像干尸。它们的眼睛是空的,但里面有光。只要节点震动,它们就会下来。”
牧燃沉默片刻。
“你说神使不想我们找节点。”他又问,“那他们怕什么?怕我们毁了它?还是怕我们打开它?”
“都不是。”陈七说,“他们怕的是‘选择’。节点不是工具,是审判台。它会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救一个人,还是救所有人?你一旦触碰它,就必须回答。而答案,会决定天道走向。”
“你回答过吗?”
“我没有资格。”陈七说,“只有拾灰者才能触发它。只有像你这样,靠燃烧自己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站上去。”
牧燃看着他。
“所以你恨我?”他问。
“我不恨你。”陈七说,“我怕你。你明明该死了,你还站着。你明明该绝望了,你还问问题。你这种人……最危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