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第二枚手印】(1/2)
Fw.满山的人都在看宋涛。他没接这个名字。
他先问了一句:“你说口诀在你嘴里。可你拓了二十年封印,拓不像。师父凭什么把合账的法子,留给一个看不懂的人?”
老侍郎的笑停在脸上。停了半分,很短,可宋涛看见了。
宋涛把话挑明:“你今晚上山,不是来找第四个人。你是知道自己合不了账,来找个人替你合。”
火把烧着。没人说话。
宋涛走向皇后。他没看她的脸,只看摊开的内账最后一页。他蹲下去,就着火把的斜光,看了很久。
久到掌柜的都换了只脚站。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全场没人想到的话。
“这枚手印,是反的。”
老侍郎转过头。“什么意思?”
“透印。”宋涛没抬头,“二十年前按印的人,纸垫在手背上,隔着纸按下来的。真手印不在这一页。在下一页的背面。”
他站起来,看着皇后。“你今夜把手按上去能严丝合缝,不是因为你就是当年那个人。是因为你早知道纸背后有印。”
满场炸了。死士堆里有人往前挤,被周伯一个眼神压回去。
老侍郎反扑得很快:“纸背面谁都会翻。空口无凭。”
“那就验。”宋涛说,“墨方遇水分色。二十年的陈墨和今夜的新墨,是两种颜色。这套墨方是你师父传你的。原是留着验账的。今夜先验人。”
老侍郎的脸变了。
宋涛在心里过了一遍。这老头二十年的手艺,今夜成了杀他自己的刀。
皇后沉默很久。久到火把爆了两回火星。她把册子递了出去,一句话没说。
哑巴取来河水。宋涛指腹蘸水,扫过纸背。
水痕散开。纸背上浮出一枚印。极淡,比正面那枚旧。指根处一道压痕,压得很深。
陈墨,新墨。两枚印,分色分明。
可满场的人,没有一个的手能对上第二枚。
僵住的时候,周伯出声了。
“那道指根压痕,”他说,“是常年攥硬物勒出来的。内廷里只有一种人这样。管秤的。银两出入要过秤,过秤的人手上起茧,茧在指根。”
他顿了顿。“做秤的行当,私记都刻成秤花。”
宋涛回头。哑巴从河泥里起的那箱马蹄铁还摆在火边。三条铁上同一个私记。不是花,不是字。
是一杆秤。
掌柜的这时候补了一句,声音不高,满场脊背全凉了。
“柳氏娘家,三代做秤。”
做秤的人一辈子只干一件事。调准星。星在哪头,秤就往哪头沉。
老侍郎盯着水痕里那枚印,很久没说话。再开口,价码改了,声音也低了。
“地窖里那个人,你们可以见。但不是现在。”他说,“账得先合完。合账的人得先认下身份,才有资格跟我下山。合出来的账,要念给她听。让她亲口对。”
宋涛不接,也不拒。
他做了今夜第三件事。
“我爹落印。”他说,“你研墨。”
宋父撑着棺材沿站起来。这回没笑。他拿起封印的时候手很稳,落印的时候更稳。老侍郎蹲在砚台边研墨,研得很匀,二十年头一回,他亲手给自己师兄的印供墨。
宋涛执笔。三本账的头一页并排铺开。官账,假账,内账。
顾清漪站在他旁边,把笔洗了,墨研到她习惯的浓淡。他没说谢。她也没等他说。
笔落。墨干。
三页纸叠在一起,举到火光前。
纸上浮出一行字。只有叠着才看得见的暗格小字。
满山的人全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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