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门外没有皇帝】(2/2)
“你当过皇帝?”
“被推上去受册。”
柳承说:“那孩子呢?”
顾审之没有看他。
“受册那日,旧档判皇位无主。宫里的人开始丢名字,丢年岁。再过下去,所有人都会被册子收走。”
“所以你拆了自己的身份。”
“我把受册的身份压进三份档里。”
顾清漪看着自己掌中的木牌。
“我,柳承,周承顾。”
“是。”
“你有没有亲手杀那个孩子?”
顾审之没回答。
这次,连百户也没替他说话。
心脏忽然停了。
墙上所有木牌暗下去。
周承顾胸前的名字一行行脱落,掉在地上。他伸手去抓,手里只捏住一张旧户籍。
门外传来一个人报姓名。
“臣,韩肃。”
周承顾抬头。
他脸上露出茫然。
“我认识这个名字吗?”
顾清漪看见他握纸的手松了。
门外的声音还在报。
每报一个名字,墙上便暗下一块。远处有人哭着问自己是谁。
柳承把门缝递进来的诏书压在地上。
“迎驾就是受册的最后一步。”
门外的人还在报姓名。
顾清漪拿起骨笔,划开诏书上的“皇室长子”四字。
她在下方写道:“在世者各归其名。”
诏书边缘浮出一行新字。
须三名承档者共同报出原名,由一名受册者撤回旧令。
周承顾先开口。
“周承顾。”
他把胸前的残纸贴到木牌上。
“我不是顾氏长子。”
名字没有消失。
顾清漪接着说:“顾清漪。我不是皇室嫡女。”
她的木牌落在地上,背面浮出本名二字。
柳承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不认皇室长子,也不想让那三字替他做主。
“柳承。”
他没有再说别的。
三块木牌分开落定。
旧档没能把他们并成一份身份。
顾审之跪在原地。
柳承问:“撤令。”
“我没有原名。”
“顾惟庸呢?”
“不是。那是旧档替我安排的名字。”
“你母亲怎么叫你?”
顾审之垂着头。
“乳名。我记不清了。”
顾清漪从乡贯册里抽出一页夹纸。
那是一张产簿,边角没有落款。
“这里写着顾惟庸出生时,无母亲姓名。”
顾审之看了很久。
门外忽然有个孩子说:“我叫……”
声音和心脏里的一模一样。
心脏重新跳动。
老人扶住墙。
“是他。”
“是谁?”柳承问。
“当年被调包的孩子。”
顾审之终于抬头。
“他没有死。我把他留在宫外。”
柳承走向暗门。
顾清漪拦住他。
门外的孩子报出一个姓。
那正是产簿缺失的母姓。
门板后又传来一个乳名。
“阿承。”
心脏里的孩子同时喊道:“别让她进来。”
第四声梆子响了。
暗门从里侧开出一线。
一只沾血的手伸进来,掌心握着第三枚归账印的完整印面。
顾审之跪得更低。
“真正的皇帝。”
柳承看见印面上的血押。
和他的掌纹一模一样。
门外的人说:
“柳承,把你死掉的那一夜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