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夜里咳醒,把声音压进枕头(1/2)
1998年12月18日星期五农历十月三十天气:晴,夜里有风夜里
我是被咳醒的。
第一声咳,从嗓子眼深处翻上来,压不住。
像有人拿一根细毛刷子,在喉咙里轻轻一扫,痒得人浑身一缩。
我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黑。
喉咙里像有一根细毛刷子,一下一下地扫。
痒。
干。
我用手捂住嘴,把咳声闷在掌心里。
第二声咳,比第一声更重。
胸口跟着震了一下,闷闷的,像什么东西被堵住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让咳声闷在棉花里。
声音小了一些,但胸口那股闷劲儿还在。
第三声,第四声。
越咳越痒,越痒越咳。
我把枕头压紧,压得脸都陷进去。
嘴里一股干干的苦味儿,像胆汁。
咳了十几声,才慢慢停下来。
我把枕头松开,喘了几口气。
嗓子干得像砂纸。
我摸黑起来,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摸到书桌前,端起保温杯,灌了一口凉白开。
水滑下去,好了一点。
但过了几秒,又痒了。
我坐在椅子上,没开灯。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藤萝枯枝在风里晃,豆荚壳哗啦哗啦响。
响声干干的,脆脆的,一下接一下,像秒针。
我摸了摸额头。
热。
比睡前更热了。
低烧还在。
我把手伸进袖口,手是凉的,但掌心是湿的。
母亲在隔壁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我屏住呼吸,等了几秒。
隔壁安静了。
我又咳了一声,压低,像猫打了个喷嚏。
然后我站起来,摸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躺下来,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
会考考完了。
等出分。
低烧先来了。
干咳。
夜里咳醒。
我把咳声压进枕头。
一声,两声,三声。
枕头压得严严实实的,声音闷在棉花里。
但胸口那股闷劲儿,压不住。
像有块石头搁在肺上。
我又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的日历反着窗外的路灯,泛着一层灰白。
我看了一眼,12月18日。
离高考还有多少天?
我算了算——7月7日高考,从12月18日到7月7日,大概两百天出头。
两百天。
两百天里,不能天天低烧。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脑子里开始翻政治框架纸。
唯物论。
辩证法。
认识论。
人生观。
四条线在脑子里拉出来,一条一条往下走。
走到认识论,想起姜玉凤写的“等回来”。
浅灰色的铅笔痕,擦不掉。
我又咳了一声。
把声音压进枕头。
然后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亮线。
亮线在晃,像水波。
我闭眼。
三秒。
睁开眼。
继续咳。
压进枕头。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挂着一张高二时的合影,是八仙在藤萝架下拍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