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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一模前夜,病情反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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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月17日星期日农历十二月初一天气:晴,夜里有风晚上

晚饭后,我坐在书桌前,把明天要用的卷子摆好。语文放最上面,政治第二。座钟搁在桌角,秒针走起来咔嗒咔嗒响。母亲把客厅那台老座钟搬过来的时候,父亲还嘟囔了一句“搬它干啥”。母亲没理父亲,把钟摆正,又用袖子擦了擦钟面上的灰。

明天,全市一模。晓晓在考场,我在家自测。同一套卷子,同一个时间。

我把五科的卷子按高考顺序排了一遍。语文、政治,数学、历史,英语。排好了,退后两步看了看。五张卷子,整整齐齐。油印的纸面有些糙,手指摸上去,指腹上沾了一点蓝黑。我搓了搓手指,那股油墨味儿钻进鼻子里,呛得我咳了一声。

这是第一次缺考。没有考场,没有监考老师,没有同学翻卷子的沙沙声。只有我一个人,坐在书桌前。自己给自己计时,自己给自己判卷。

我翻开语文压缩纸,翻到《滕王阁序》那页。“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我又翻到《陈情表》那页。“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今年九十有六。”我在页边写了“臣侍汤药,未曾废离”。写完了,笔尖在“废离”两个字上停了一拍,留下一个很小的墨点。

然后我翻开数学压缩纸,把错题又看了一遍。三角函数那道,公式抄了三遍。数列那道,通项和求和公式各写了两遍。抄完数学,翻开英语压缩纸。完形填空固定搭配,我抄了二十组。抄到第十五组,“takeup”和“takeover”,我老是分不清。我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例句。

“Hetookuppatgstyear.”

“Shetookoverthepanyafterherfatherretired.”

写完了,又念了两遍。嗓子有点痒。我咳了一声,用手捂住嘴。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那股铁锈味儿还在。胸口闷闷的,像有块石头搁在肺上。手有点抖,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响了两声。掌心里全是汗,凉的,湿的。指尖有点发白。

母亲推门进来,看见我脸色不对。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母亲把手掌在我额头上停了两秒,眉头皱起来,低声说:“有点热。”

我低声答:“没事。”

母亲问:“低烧?”

母亲的手还搁在额头上。我别过脸去,避开母亲的目光,含糊答:“可能吧。”

母亲没说话,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母亲端着一杯热水进来,又从药箱里翻出一板退烧药,抠了一粒放在桌上。她低声说:“吃了。”

我拿起药片,就着水吞下去。药片卡在嗓子眼里,又苦又涩。我灌了两口水,才把它冲下去。嗓子里的那层薄薄的东西还在,痒,不疼。我又咳了一声,把声音压进掌心里。

母亲站在旁边看着我,说:“明天一模,你要是撑不住,就休息。”

我低声答:“我能撑住。”

母亲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出去了。门轻轻合上,门缝里的光暗了一下,又亮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明天,我不在考场。没有全市排名。没有标准分。没有考场里的钟声和监考老师的脚步声。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家里,对着同一套卷子。

孙平老师说过,去年省重点线537,郑大最低投档537。今年标准分满分900,省重点线664,郑大最低投档约664。664。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我翻开数学压缩纸,在页边空白处写了“664”。然后又写了一遍。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拍,留下一个墨点。我把那个墨点圈起来,在旁边写了“粗心”。

窗外,风从沙河那边吹过来。藤萝枯枝在路灯底下晃。豆荚壳哗啦哗啦响,一声接一声。远处,井架上的灯一闪一闪的,像一排悬在半空的星星。

电话响了。我跑过去接起来。

“羽哥哥。”话筒里传来晓晓的声音,有点轻,像怕吵到隔壁。她问:“你明天自测,准备好了吗?”

我应道:“准备好了。”

我把话筒换到左手。晓晓问:“卷子都摆好了?”

我答:“摆好了。语文、政治。”

晓晓又问:“座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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