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铜鸟书签挂在窗前（1/2）

1999年1月18日星期一农历十二月初二天气：晴，干冷清晨

五点半醒的。天还没亮。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亮线。藤萝枯枝在路灯底下晃。豆荚壳哗啦哗啦响，干干的，脆脆的。

我翻了个身，手背搭在额头上。不烫。烧退了。嗓子里的那层薄薄的东西还在，痒，不疼。胸口闷闷的，但比夜里轻了些。

我坐起来，穿上毛衣，又套上校服外套。然后走到书桌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凉。院门外的巷子里，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上，把电线杆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我从书包夹层里翻出那枚铜鸟书签。还是那枚铜鸟，展着翅膀，巢在脚下。背面刻着“等你回来”。铜的边缘被我攥得温热。指腹上留了一层淡淡的铜锈味儿，涩涩的。

我把书签挂在窗前的钉子上。铜鸟挂上去，风一吹，轻轻晃。铜鸟撞在铜巢上，叮叮响。声音很细，像远处有人敲了一下三角铁。

我用手拨了一下铜鸟。它转了个圈，又荡回来。铜鸟撞在铜巢上，叮叮响。我又拨了一下。铜鸟又转了个圈。叮叮。叮叮。

我退后两步看了看。铜鸟挂在窗前，窗外是藤萝枯枝。再远处是井架上的灯。铜鸟在中间，像一个坐标。展翅的鸟，脚下有巢。

母亲推门进来，端着一碗小米粥。母亲看见窗前的铜鸟书签，愣了一下。她把粥放在桌上，凑近看了看。

母亲问：“这是晓晓给的？”

我低声答：“嗯。晓晓托周姨在郑州找老银匠做的。”

母亲的手指在铜鸟上轻轻碰了一下。铜鸟撞在铜巢上，叮叮响。母亲说：“做得真细。这鸟的翅膀上还有纹路。”

我答：“老银匠刻的。”

母亲直起身，看了我一眼，说：“晓晓那丫头，心真细。”

我没说话，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烫的，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母亲站在窗前，又看了一眼铜鸟。她问：“你周姨在银基商贸城，什么时候去的？”

我答：“去年秋天。晓晓托周姨找的。找了好几家，才找到一个会刻铜活的老银匠。”

母亲点了点头，轻声问：“那老银匠多大年纪了？”

我答：“周姨说，七十多了。刻了一辈子铜活，眼睛还行。”

母亲没再问，转身出去了。门轻轻合上，门缝里的光暗了一下，又亮了。

六点整，电话响了。我跑过去接起来。

“羽哥哥。”话筒里传来晓晓的声音，很轻，但有点急。她问：“我进考场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应道：“准备好了。”

我把话筒换到左手。晓晓问：“卷子摊好了？”

我答：“摊好了。语文。”

电话那头有人喊：“慕容晓晓，进考场了！”声音远远的，像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晓晓急急地说：“不说了。你按钟做。”

我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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