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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铜鸟书签挂在窗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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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又问:“药吃了没?”

我答:“吃了。粥也喝了。”

晓晓说:“那我挂了。”

我低声说:“你也别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晓晓轻轻“嗯”了一声。

话筒里传来“咔嗒”一声。挂了。

我把话筒放回去,回到书桌前。铜鸟书签挂在窗前,风一吹,铜鸟撞铜巢,叮叮响。座钟搁在桌角,秒针走起来咔嗒咔嗒。卷子摊在桌上,语文放最上面,政治第二。

我坐下来,拿起英雄616。笔杆上那个汗印还在。我攥了攥,又松开。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藤萝枯枝在晨光里变成一道道黑色的线条,像素描画上的笔触。豆荚壳挂在枝上,被晨光照得透亮。有一只麻雀落在架子上,歪着头啄了啄豆荚壳,又扑棱飞走了。

我又看了一眼铜鸟书签。铜鸟展着翅膀,翅膀尖上的纹路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我伸出手,在书签背面摸了摸。“等你回来”四个字,刻得很深。指尖顺着笔画走了一遍,横、竖、撇、捺。刻痕的边缘微微凸起,像摸着一行盲文。

然后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1月18日,一模第一天。晓晓在考场,我在家。”

写完了,看了一眼,把纸折好,压在卷子

母亲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考试中”。母亲把昨天那张旧的取下来,换了张新的。新纸条比旧的大一圈。字是父亲用毛笔写的,笔画粗粗的。

母亲说:“你爸写的。他说字大,醒目。”

我点了点头。母亲把纸条贴好,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伸手把翘起的一角按平。然后母亲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我坐在书桌前,把语文卷子翻开。第一页,字音、字形、词语、病句。卷面上的油墨味儿还没散干净,混着纸页的木头味儿,钻进鼻子里。我戴上眼镜,又擦了擦镜片。镜片上的雾气散干净了,卷子上的字清清楚楚。

八点四十分。离九点还有二十分钟。

我又翻开语文压缩纸,把《滕王阁序》那页又看了一遍。“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我在页边空白处用铅笔写了“鹜,野鸭。孤鹜,一只离群的野鸭”。写完了,笔尖在“孤”字上停了一拍。

一只离群的野鸭。飞在落霞里,飞在秋水长天之间。它是不是也在等什么?等同伴,等春天,等一个可以落下来的地方。

窗外的麻雀又飞回来了,落在藤萝架上。这次它衔了一根干草,在枝丫间跳来跳去,像是在搭窝。

座钟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铜鸟书签在风里轻轻晃。叮叮。叮叮。声音不大,但每一声都清清楚楚。

我把英语单词卡从书包夹层里翻出来,快速过了三张。“abandon。ability。absote。”过完了,放回去。然后翻开政治压缩纸。在认识论那张背面,在“等回来”和“会回来”旁边,我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圈里写着“1月18日”。

八点五十分。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粥的米香味儿,有墨水的涩味儿,有冬天干冷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凉味儿。

我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拿起英雄616。笔杆上的汗印被我攥得温热。我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今天的第一个勾。

窗外,藤萝枯枝在风里晃。豆荚壳哗啦哗啦响。远处,井架上的灯在晨光里慢慢暗下去。天彻底亮了。

我低下头,等着九点。

“钩子”一模开考。晓晓在考场里写第一题的时候,我在家里翻开同一张卷子。作文题是《我在这三年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会写什么?晓晓又会写什么?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1月18日星期一上午/下午。1月18日,一模开考,我在家自测语文、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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