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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月19日,我在家自测数学、历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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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月19日星期二农历十二月初三天气:多云,冷上午/下午

九点整,数学卷子摊开。座钟搁在桌角,秒针走起来咔嗒咔嗒。母亲把“考试中”的纸条重新贴在门上。昨天那张掉了一个角,母亲换了张新的。新纸条还是父亲用毛笔写的,笔画粗粗的。墨迹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圈,像一朵小小的乌云。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英雄616。笔杆上那个汗印还在,凹下去一个小小的指痕。我用拇指搓了搓,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第一题,选择题。第二题。第三题。做到第五题的时候,卡了一下。三角函数化简。平时可能要绕几个弯,今天用高数里的等价无穷小替换,两行就出来了。笔尖在草稿纸上走得飞快,英雄616的墨囊换了第二管。

做完选择题,做填空题。做完填空题,做解答题。解答题第一道,数列。第二道,立体几何。第三道,解析几何。每道题我都先在草稿纸上画图,标已知条件,再一步步往下推。

最后一道大题是导数应用,求函数单调区间和极值。我按照姜玉凤教的方法,先证存在,再求具体。求导,令导数为零,找到驻点,判断单调性。算出来的结果,和平时练习的差不多。但我又检查了一遍。第二步的符号差点写反了,幸好改过来了。改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拍,留下一个墨点。我把那个墨点圈起来,在旁边写了“粗心”两个字。然后又重新推了一遍。推完了,对了。

做完最后一道大题,离交卷还有二十多分钟。我检查了一遍,把答题卡翻过去扣在桌上。然后我坐在椅子上,闭上眼。三秒。睁开眼,铜鸟书签在窗前晃。铜鸟撞在铜巢上,叮叮响。声音很细,像远处有人敲了一下三角铁。

我又翻开数学压缩纸,把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证明过程又默写了一遍。写到最后一步“证毕”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我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上午的勾。

中午母亲煮了面条,卧了个荷包蛋。我扒了两口,放下筷子。母亲把碗推过来,说:“多吃点。下午还有历史。”我又拿起筷子,把荷包蛋吃了。蛋是溏心的,筷子一戳,蛋黄流出来,把面条染成金黄色。我低头看着碗里那团金黄。我忽然想起高二的时候,晓晓带过一次午饭。也是面条,也卧了荷包蛋。晓晓坐在我旁边,用筷子把蛋黄戳破,说:“你看,像不像日落。”我低头吃完了面条,把碗推到一边。母亲收了碗,又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下午两点,历史。我翻开历史卷子。第一题,选择题。中国近现代史。第二题,世界近现代史。第三题。我拿起笔,一道一道往下做。

做到时间轴那道题的时候,题干问:“鸦片战争和工业革命的关系。”我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条时间轴。中国史一条,世界史一条。用蓝笔标中国史,红笔标世界史。交叉点用黑笔圈出来。黑圈是重点。

鸦片战争和工业革命。我在黑圈旁边写了“因果关系”。写完了,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然后我又画了一条轴,把中国近现代史的关键事件连起来。鸦片战争、太平天国、洋务运动、戊戌变法、辛亥革命、五四运动。每两个事件之间,我都画了一条虚线,标上因果关系。

从鸦片战争到太平天国,我在虚线旁边写了“阶级矛盾”。从洋务运动到戊戌变法,写了“改良与保守”。从辛亥革命到五四运动,写了“旧民主主义到新民主主义”。

我又画了一条竖线,把中国史和世界史连起来。交叉点写了一个“1840”。在这个交叉点旁边,我又补了一行小字:“英国完成工业革命,需要市场,发动鸦片战争。”

写完了,我盯着那两条时间轴看了一会儿。蓝的,红的,黑的。交叉点上的那个黑圈,像一个结。把两段历史拴在一起。

然后我翻开历史压缩纸,把世界近现代史的时间轴也画了一遍。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美国独立战争、法国大革命、工业革命、俄国十月革命。每两个事件之间也画虚线,标因果关系。交叉点用黑笔圈出来。圈和圈之间,用细线连起来。连完了,整张草稿纸上像一张网。纵横交错,节点密布。

下午四点,历史做完。我把卷子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铜鸟书签还在风里晃。藤萝枯枝在夕阳里变成一道道暗色的线条。豆荚壳挂在枝上,被夕阳照得透亮。院门外的巷子里,有个老太太推着板车经过,车上堆着白菜。风把白菜叶子吹得翻过来,露出白白的菜帮子。

电话响了。我跑过去接起来。

“羽哥哥。”话筒里传来晓晓的声音。她问:“数学最后一道你求导没?”

我答:“求了。”

晓晓问:“极值点多少?”

我说了一个数字。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晓晓说:“我算错一遍,后来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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