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拿到证明,和父母抱头痛哭(2/2)
父亲点了点头。
“能上学了。”我又说。
母亲点了点头。
然后父亲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父亲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父亲的手很重,拍在肩膀上,沉甸甸的。母亲也站起来,走到我旁边。母亲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手掌在额头上停了两秒,温温的。
“不烫了。”母亲说。
父亲站在旁边,看着我。父亲的眼圈红了。父亲没说话,只是又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后父亲伸出手,把我和母亲一起搂过来。父亲的手臂很粗,搂得很紧。母亲靠在我肩膀上,忽然哭出了声。那声音闷闷的,压在喉咙里,像憋了很久。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跟着下来了。父亲搂着我们,没说话,但肩膀在抖。我听见父亲的呼吸声,粗粗的,带着一点沙沙的杂音。母亲的手攥着我的胳膊,攥得很紧,指甲掐进校服袖子里。
三个人站在客厅里,抱在一起。窗外,风从沙河那边吹过来。藤萝枯枝在路灯底下晃。豆荚壳哗啦哗啦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父亲松开了手。父亲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站了几秒。父亲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转回来,说:“行了。别站着了。去收拾书包。明天上学。”
母亲也松开了手。母亲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动了一下。母亲说:“对。去收拾书包。明天上学。我给你把校服熨了。”
我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我坐在书桌前,把复学证明折好,夹进政治压缩纸里。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前。铜鸟书签挂在窗前。风一吹,铜鸟撞在铜巢上,叮叮响。声音很细,像远处有人敲了一下三角铁。
我从书包夹层里翻出那枚铜鸟书签,放在掌心。铜的边缘硌着掌心,凉凉的。我把复学证明从压缩纸里抽出来,和铜鸟书签并排放在桌上。铜鸟展着翅膀,巢在脚下。复学证明上的红章,像一朵小小的红花。
我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晚上,我收拾书包。校服母亲已经熨好了,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脚。毛衣是灰的那件,领子高,不灌风。书包里装着五科压缩纸、寒假作业、错题本、英语单词卡。还有那枚铜鸟书签,夹在政治压缩纸里。还有那颗豆荚种子,圆溜溜的,硬邦邦的,放在书包夹层里。
我把书包拉链拉上,又拉开。检查了一遍。没问题。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明天,3月1日。我就要回学校了。第三排靠里。那个位置,还留着。晓晓在等我。孙平老师在等我。姜玉凤在清华等我。父亲母亲在家等我。
窗外,风从沙河那边吹过来。藤萝枯枝在路灯底下晃。豆荚壳哗啦哗啦响。我攥着铜鸟书签,攥得很紧。铜的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但我没有松手。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钩子”书包收拾好了。校服叠在床脚。明天,3月1日,第三排靠里。可红榜上,我的名字后面只有一个“缺考”。一模没考,位置空着。从零开始。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3月1日星期一清晨。复学第一天,倒计时128天,红榜前二十。第三排靠里的位置,还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