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数列与十月（2/2）

“嗯。”我点头。

“我也用了。”她说，手指点了点草稿纸上的一个数字，“但公比算错了。检查的时候发现的，改了。”

“那就好。”我应道。

中午放学时，天阴得更厚了。云层压到教学楼顶那么低。我和晓晓站在走廊里，没去藤萝架下。

“下午历史。”她把政治笔记推过来，“你时间轴画几条？”

“两条。”我接过笔记。

“两条不够。”她翻开笔记，指着上面用三色笔标出的时间轴，“中国史一条，世界史一条。交叉点用黑笔圈出来。黑圈是重点。”

“你怎么知道？”我偏过头看她。

“孙平老师说的。”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声音轻轻的，“他说历史大题，考的就是交叉点。”

下午两点，历史。卷子发下来，我翻到最后看大题。材料题给了两段材料，一段讲五四运动，一段讲俄国十月革命。问：“比较五四运动与十月革命的异同，并分析五四运动对中国革命道路的影响。”

我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条线。还是那两条线，中国一条，世界一条。但交叉点换了。1917，1919。十月革命一声炮响，马克思主义传到中国。五四运动，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

相同点：都发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都受马克思主义影响，都是群众运动。不同点：十月革命是社会主义革命，建立了无产阶级政权；五四运动是反帝反封建的爱国运动，是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我在交叉点旁边写了“马克思主义”四个字。

我又画了一条竖线，把中国史和世界史连起来。交叉点写“1917—1919”。旁边补一行小字：“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五四运动促进了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

写完了，我盯着那两条线，黑圈里的年份像两个钉子。

费政老师从讲台那头走过来，在我桌边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草稿纸，没说话，但眼镜片后面的目光软了一瞬。然后走过去了，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哒，哒，哒。

下午四点，历史做完。我站起来，走到北窗前。树干在灰暗的天色里立着，枝干像一排灰色的旗杆。桌面上那三个数字“664”的凹槽里积了一小汪水，映着北窗的灰光。

放学时，孙平老师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搪瓷缸。

“数学最后一道，做出来了？”孙平老师远远地扬了扬下巴。

“做出来了。数列。”我走过去。

“历史材料题，比较了什么？”

“五四运动和十月革命。马克思主义。”

他点了点头。“稳住。”他说，“明天英语。考完再说。”

晓晓从隔壁班出来，站在走廊那头等我。围巾搭在胳膊上，手里攥着草稿纸。

“1917，1919？”晓晓偏过头看我。

“1917，1919。”我应道。

路过音乐楼的时候，琴房的灯已经亮了。莉莉的练声从窗户缝里传出来，啊——啊——的，一声高一声低。她在准备四月的省统考。

“钩子”明天，最后一天。英语。听力、完形、作文。作文写什么？写给谁？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3月17日。二模英语，出考场。完形填空考unless。作文是“一次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