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卸载（2/2）
狭小的客厅里，电饭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麻辣味的香气弥漫在整间屋子里。桌上摆满了涮火锅的菜——各种绿色蔬菜、菌类、肉片，堆得满满当当。
沈梦梦坐在桌边，脸上挂着许久不见的喜气。看见王鸿飞和周明进来，她笑着招呼：“就等你们了！今天人多，吃火锅热闹。”
王鸿飞换了鞋，目光扫了一圈，语气随意：“今天小白来了，这么开心？”
沈梦梦扶着腰站起来，给两人递碗筷。“小白跟我说了个好消息——我那几百万的欠款，原来早就还上了。我估计，追债吓唬我的那些人，也是旭阳找人假扮的，吓唬我。当时只顾着害怕了，现在想想，一群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追不上我一个孕妇，相当不合理呢！”
周明正往锅里下肉，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他低着头，没敢看王鸿飞。
王鸿飞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他接过碗，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火锅煮得真香，我都馋了。”他在桌边坐下，笑着举起装着凉茶的杯子，“来，为沈总监庆祝。”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明跑去厨房忙着摆盘、收拾碗筷、拌调料、给众人端茶倒水，桌上王鸿飞、沈梦梦、董屿白三人有说有笑。
因为有孕妇，董屿白又有心脏病，没人喝酒。火锅的热气把小小的出租屋熏得暖烘烘的。
吃到一半，沈梦梦夹着菜随口打趣：“小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处女朋友？”
董屿白指尖一顿，沉默片刻，摸出手机点开照片。屏幕里冯华雪月挨着他，笑得明朗。
“有人表白，我准备答应了。”他抬眼，下意识望向沈梦梦，暗暗盼着半点异样。
可沈梦梦满眼真诚笑意，连连夸赞姑娘眉眼顺眼，是难得的好缘分。
心头微涩压下去，董屿白擦了擦嘴，顺势岔开话题：“我还有一份惊喜要给梦梦。”
沈梦梦放下筷子，静静听着。
“与梦同声这两年终于盈利了。”董屿白说，“根据工作室的合同，合伙人兼老板——也就是你——有四十三万分红。”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着头操作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沈梦梦。“转过去了，你查一下。”
沈梦梦笑着拍了拍桌上的手机，无奈地摊手。“我手里就这个老年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智能机怕被不相干的人打扰，一直托鸿飞帮我收着呢。”
王鸿飞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机，递过去。“怪我，忘了给你。”
沈梦梦开机。银行收款短信弹出来，四十三万到账。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往右滑了一下。手机桌面上，那款赌博App的图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张开嘴的陷阱。
她的手指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关了屏幕，把手机递还给王鸿飞。“收着吧，我用老年机就行。”
吃完火锅，王鸿飞和周明开车把董屿白送到机场。一路上董屿白靠着车窗，不住叹气，连一旁的王鸿飞感觉心头发沉。
“我这位痴情弟弟，还对沈梦梦旧情难忘呢？”王鸿飞打趣道。
董屿白摇摇头，又是一声长叹：“不是。你们来之前，梦梦跟我说了件事，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难受。”他深深吸了口气，“也就这样能稍稍缓一缓。”
王鸿飞挑了挑眉：“难不成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二哥，别乱开玩笑。”董屿白瞪他一眼，“这话对梦梦太不尊重。是件荒唐事，旭阳哥读过书、留过洋，怎么偏偏会信这些？”
“倒是把我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董屿白瞥了眼专心开车的周明，没有出声，掏出手机敲下几行字，递到王鸿飞面前。
王鸿飞低头看去：[你知道旭阳哥为什么多年不肯见林怼怼吗？是因为一个诅咒。]
他抬眼望向董屿白，眼底带着疑惑。
董屿白拿回手机继续打字：[血亲不能相处，会招来血光之灾。凑够四死，才能化解。]
王鸿飞接着在屏幕上输入：[哪四死？]
董屿白轻轻摇头，再次打字：[梦梦推算，他表姐、舅舅已经离世。再算上她腹中孩子和林怼怼，刚好四个。]
他锁上手机屏幕，语气里压着几分愤懑：“就因为这个，梦梦主动和他疏远分开。实在让人窝火。”
王鸿飞把手机递回去，语气平淡：“无稽之谈，当真了才是被人牵着走。”
车子停稳，机场到了。董屿白背起背包，过安检时回头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深处。
王鸿飞伫立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底悄然生出一个阴寒念头：要凑四死，换成沈恪和他父亲，也一样。
他敛去神色，转身朝外走去。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周明握着方向盘，频频从后视镜里看王鸿飞。
“师兄，沈总监两口子一通气，会不会发现那些追债的，是我们找人假扮的？”
王鸿飞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声音里满是疲惫。“不重要。”
“那我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没有。”
周明愣了一下。“没有？”
王鸿飞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我把手机留给了沈梦梦。董屿白的四十三万，也打给了沈梦梦。这两样，在沈梦梦心里会产生神奇的化学反应。”
周明还是没明白。“那有什么用？要是沈总监把那款App卸载了呢？”
王鸿飞重新闭上眼。“手机的App可以卸载。赌徒的疯狂，卸载不了。”
出租屋里，灯关了。
沈梦梦坐在床上，摸着肚子，远远盯着入户门鞋柜上那部手机。她告诉自己，只想上网给未来的孩子买点礼物，看看婴儿车、婴儿车、奶瓶、奶嘴，再看看小衣服，男孩女孩的都各挑几套。
她扶着腰站起来，走到鞋柜前，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走回床边，坐下。又站起来。再次拿起手机，开了机。
手机桌面亮起来，那款App还在。
她盯着那个图标，盯了很久。然后大叫了一声，狠下心，长按，卸载，确认。
屏幕空了一小块。
她打开购物软件，开始看婴儿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