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爆炸（1/2）

沈恪回医院上班已经两周了。

坐在换药台前，医生小心翼翼地帮林晚星褪去耳朵外层纱布，慢慢清出耳道里填塞的药棉。

拆掉耳道纱布的一瞬，堵了许久的听觉骤然解禁。

长廊里鞋跟磕碰地砖、护士敲击键盘、儿科病区飘来细碎啼哭，四面八方的声响轰然灌入耳腔，如同密闭房间猛地掀开隔音棉，周遭尘世喧嚣瞬间拉满声场。

兜里手机猛地震响。刚复聪的耳朵受不住突兀声响，林晚星心头一麻，莫名浮起一丝不祥，低头看去，来电是云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把手机音量调小。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您好，我是云港赫兰德国际学校小学部一年级老师。请问是林晚星吗？”

“是的。”

电话那头换成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急急的，断断续续：“姐姐，我是晨晨。我找到……那个……那个……大箱子……爸爸……游艇……”

男声在旁边轻声提醒：“慢慢说，不着急。”小男孩还是说不清，急得直喘。

老师接过电话，语气抱歉：“林小姐，晨晨说不明白，急得满头是汗。”

孩子的零碎话语落进耳朵，林晚星拼出答案——晨晨大概是找到了父亲的下落。

她呼吸微促，心已经往云港飘，半晌才压下躁动，慢慢稳住气息。

沈恪下班前，林晚星把冯华雪月叫到家里。两个女生坐在沙发上，雪月不安地和林晚星说：“其实刚才给你算的塔罗牌，结果并不太好，真的不要紧吗？”

林晚星反复叮嘱：“我不信这个。你千万不能说漏嘴，坏了我的事。”

冯华雪月攥紧袖口，小声追问：“真能顾好自己，平平安安回来吗？”

林晚星淡淡应声：“你就当我出去散心了，好吗？”

女孩垂着眼，勉强颔首：“那我信你。”

林晚星本打算搬出小白的喜好拉拢人，不料压根用不着。冯华雪月攥着衣角神色郑重，反倒一副整装赴战的模样。

正说着，门开了，沈恪回来了。他看见林晚星耳朵上的纱布已经摘了，同学也在，精气神看着不错，心里很高兴。

“沈老师好。”冯华雪月腼腆地打招呼。

“沈恪，我准备出门一趟，和雪月一起。”

冯华雪月跟着点头。

沈恪正要开口追问去向，林晚星抢先答话：“雪月在北京报了考研突击班，我们一起去，只三天。”

冯华雪月指尖捻着衣边，轻轻应了一声。

“我陪她在北京转转，散散心。”

沈恪看着林晚星：“你的临时牙还只能吃软食。出门能行吗？”

“没问题。雪月也喜欢吃软食，是吧？”

冯华雪月连头都不敢点了，心虚地看向林晚星。

林晚星赶紧找补：“嘿嘿，我们互相照顾。雪月，你不要害怕。”

“要不我请假陪你出门转转？”

“不用不用，你好好上班。我会每天打电话报平安的。”

沈恪没再多追问。两人说辞破绽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是临时拼凑的谎话，可从她们慌乱错位的小动作里，他看得明白，林晚星铁了心要出门。

但转念一想，不能让自己的焦虑恐惧变成她的枷锁。出门散散心，也许对她更好。

林晚星和冯华雪月出门后，他给蒋凡坤打了个电话。蒋凡坤在那头笑：“那不是你孩子，那是你未来的媳妇。操心成这样，你累不累？她烦不烦？”

沈恪觉得有道理，决定放手。

林晚星自然没有去北京。高铁直达云港。一出站，就被“林国栋”和黎曼派来的车接走了。

此刻的半山庄园已经和两年前完全不同了。处处萧条，花木枯死，水池干涸，落叶没人扫，草坪长满杂草和野花。大厅里人来人往，搬东西的、贴封条的、打电话的。

林晚星找了张沙发坐下，刚坐稳，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走过来：“麻烦让一下，这沙发归我们公司了，要搬走。”

她站起来，让到一边。

不远处，“林国栋”和黎曼各自在打电话。黎曼的声音尖利，带着哀求：“王总，就周转几天……喂？喂？”对方挂了。

她又拨下一个。

“林国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脸色铁青，像是在跟银行的人争论什么，最后把手机摔在桌上。

林晚星四处张望，没看见林旭晨。

黎曼打完一圈电话，骂骂咧咧：“平时称兄道弟，见死不救！尤其是森森，董屿默那个——”

“林国栋”打断她：“早料到了。好在留了后手。我们在澳门地下钱庄洗过的钱，已经转到境外账户了。”他看了一眼林晚星，对黎曼说，“人凑齐了，先上游艇。趁天黑去公海，会有船接应我们。”

黎曼这才发现儿子不在身边：“晨晨呢？”

管家说：“小少爷已经跑到游艇上玩了。”

一行人来到庄园后面的小码头。

白色中小型游艇三层甲板，船舱空间充裕，堪堪容十余人起居一周，暮色里浮在海面轻轻摇晃。

林旭晨从船舱跑出来，径直钻到林晚星身侧，趁旁人视线散乱，飞快往她掌心塞了两粒葡萄。

指尖触到果肉的刹那，林晚星心头一动，骤然记起两年前在这座庄园，自己曾试着用葡萄在微波炉起爆，最后无功而返。

她拢住手心果实，压低气音小声发问：“你知道爸爸在哪吗？船上哪里有微波炉？”

林旭晨刚要开口，不远处的黎曼已经察觉异样，快步上前一把拽开孩子。他没法答话，只回头飞快朝林晚星眨了下眼，被硬生生扯回身旁。

“林国栋”瞥见二人小动作，上前一把攥死林晚星的手腕。剧痛袭来，她五指骤然松开，两颗葡萄滚落，一颗坠进海面，剩下一颗落在脚边。他抬脚，径直碾烂脚面的果子。

林晚星眼底敛着火气，挣扎想要抽回胳膊，挣脱无果，低头一口咬在他手腕。

“林国栋”吃痛猛地甩开她，冷声吩咐手下：“绑上手，堵上嘴。搜一下，没事的话抓紧登船。”

那名手下上前，林晚星浑身绷紧，出声抗拒：“把手拿开，别碰我！”

男人在她衣料上草草拍查一圈，手刚要往胸前探，林晚星慌忙后撤一步。男人微微一顿就此停手，转头低声回禀：“没东西。”

于是，他推搡着林晚星走上窄窄的跳板。天色暗，板子晃，她脚一滑，差点摔下去。手下人一把扶住她。

“林国栋”跟在后面也上了船。

黎曼牵着林旭晨正要跟上，林旭晨忽然死死抓住她的手，往后拽。死活不肯上船。

“小兔崽子！”黎曼拽着林旭晨往船上扯，怎么都拽不动。眼下的小男孩早已不是两年前的小不点，个头蹿到黎曼肩头，身子敦实圆胖，壮得像个小牛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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