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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建韵的声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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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城头的风带着血腥与焦土味,卷过猎猎作响的秦字大旗。赢正独立在残破的女墙边,背后的伤疤在铠甲下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中的烈火灼烧。皇帝的驾崩,扶苏的死讯,如同一把钝刀,在他胸腔里反复绞割。

“都护。”

身后传来建韵的声音。她没有披甲,一身素色深衣,肩上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缓步走近时,步伐明显有些虚浮。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热气在肃杀的空气中袅袅升腾。“喝点东西吧,你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

赢正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钉在东方的地平线上,仿佛要将那厚重的夜幕看穿,直抵已经变天的咸阳。“我在想,如果我早些察觉赵高的野心,如果我当初在咸阳时就……”

“世上没有如果。”建韵打断了他,声音轻柔却坚定。她将陶碗塞进赢正冰冷的手里,“就算你当时留在咸阳,也不过是多添一缕冤魂。赵高布局深远,连李斯都被他玩弄于股掌,若非你远在河西握有兵权,此刻我们也早已身首异处。”

赢正接过碗,滚烫的温度透过粗陶传来,却暖不了他的指尖。他仰头将苦涩的汤汁一饮而尽,那是安神疗伤的草药,此刻尝来却全是复仇的味道。“胡亥篡位,扶苏赐死,蒙恬下狱……大秦的根基,已经被他们蛀空了。”

“正因为如此,你才更不能倒下。”建韵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疼地想去触碰他背后伤处,却又怕弄疼他,“河西四郡,还有这满城军民的身家性命,现在都系在你一人身上。”

赢正猛地转过身,眼底的血丝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骇人。“我不只是为了河西。若只为自保,我大可西走西域,或北投……但现在,我是为了大秦。赵高必须死,胡亥必须废,这个颠倒的黑白,必须有人把它正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石坠地,砸在寂静的城砖上。

建韵望着他,眼中的忧虑渐渐化为一种决绝的温柔。她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我知道。所以我在这里。无论你是西域都护,还是反臣逆贼,我都跟你一起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城头的沉寂。王贲一身戎装,快步登上城楼,脸色凝重:“都护,咸阳有新的动静。”

“说。”

“廷尉右监阎乐,持‘新帝’诏书,已抵达酒泉郡。随行的还有三千禁卫精锐,号称‘讨逆军’。酒泉太守……开城投降了。”

赢正瞳孔骤然收缩。酒泉是河西走廊的门户,一旦失守,张掖、武威便门户洞开。“酒泉太守是冯去疾的门生,竟然如此不堪?”

“据说阎乐带来了冯去疾丞相的亲笔信,信中斥责都护您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劝旧部勿要追随。”王贲咬牙切齿,“定是赵高挟持了冯相,逼迫写信。如今酒泉易帜,阎乐放出话来,凡取都护首级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好大的手笔。”赢正冷笑一声,手中陶碗被他生生捏碎,碎片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赵高这是要把我钉死在反贼的柱子上,让天下人都来杀我。”

“都护,我们兵力虽经休整,但比起关中禁军仍有差距。且粮草转运困难,若不能速战速决……”王贲没有再说下去,意思已然明了。

“不能守。”赢正斩钉截铁,“若固守敦煌,便是坐以待毙。赵高可以源源不断地调兵遣将,把我们困死在这戈壁滩上。我们必须打出去,趁他们立足未稳,夺回酒泉,打通与关中的联系!”

“可酒泉城池坚固,又有三千禁军……”

“谁说我要攻城?”赢正眼中闪过一丝狼性的光芒,“阎乐想逼我决战,我就偏不跟他耗。他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吗?我就去把他的令箭折了。”

他转向王贲,语速极快:“王贲,你挑选五百最精锐的轻骑,全部换成匈奴缴获的快马,一人双马,不带辎重,只带十日干粮和火油箭矢。今夜子时,随我出发。”

“都护,你的伤!”建韵惊呼。

“死不了。”赢正甩掉手上的血珠,目光灼灼地盯着东方,“阎乐以为我是个只会守城的病秧子,我就让他看看,什么是大秦锐士的锋刃。”

……

夜色如墨,戈壁滩上寒风凛冽。五百精骑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马蹄包裹着厚布,悄无声息地掠过荒原。赢正冲在最前,背后的伤痛被颠簸的马背一次次撕裂,冷汗浸透了内衫,又被冷风吹得冰凉刺骨。但他伏在马颈上,眼神比夜空的寒星还要亮。

他们没有走通往酒泉的大道,而是绕行北面荒漠,避开所有烽燧。第三日凌晨,这支如同鬼魅般的队伍出现在了酒泉郡以北五十里的黑水河谷。

“都护,探清楚了。”一名哨骑回报,“阎乐驻扎在城内郡守府,三千禁军大半在城中享乐,只在城外大营留守千人。他们根本没做野战防备,都在等着我们去攻城。”

“骄兵必败。”赢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今晚,给他们放个烟火。”

子夜时分,酒泉城外禁军大营一片寂静,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突然,营地四周猛地亮起无数火光,紧接着,密集的火箭如同流星雨般落入营帐!

干燥的帐篷和草料瞬间燃起冲天大火,睡梦中的禁军士兵惊慌失措地冲出营帐,迎接他们的却是黑暗中精准射来的劲弩。营地里顿时炸开了锅,哭喊声、马嘶声、火焰爆裂声响成一片。

“敌袭!敌袭!”

“是赢正!赢正来了!”

混乱中,根本没人看清敌人有多少。赢正并未下令冲营,五百骑兵绕着燃烧的大营外围狂奔,不断用弓箭射击任何试图集结的队伍,将恐慌无限放大。

与此同时,一支二十人的死士小队,穿着混乱中抢夺来的禁军衣甲,混在溃兵之中,直扑酒泉城门。

城内,阎乐正在府中大宴宾客,听到城外杀声震天,慌忙起身:“怎么回事?!”

“大人!城外大营遭袭,火光冲天,好像是赢正的叛军主力杀过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跌跌撞撞跑进来禀报。

“主力?他哪来的主力?!”阎乐又惊又怒,“关上城门!谁也不许开!”

然而命令还是晚了一步。那二十名乔装的死士已经随着溃兵涌到了城门洞下。趁着守军注意力全在城外大火和混乱的溃兵身上,死士暴起发难,瞬间斩杀门吏,奋力推开了沉重的城门闩。

“城门开了!!”

早已埋伏在黑暗中的赢正见状,长剑一挥,五百铁骑如同决堤洪流,呐喊着冲入城内。直到这一刻,阎乐才意识到,根本没有所谓的主力,赢正只用区区五百人,就撕开了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酒泉防线。

巷战在酒泉城中爆发。秦军禁卫虽然装备精良,但事发突然,加上主帅无能,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只能各自为战。而赢正率领的河西老兵,常年与匈奴厮杀,单兵战力凶悍无比,又是有备而来,在狭窄的街道上将措手不及的禁军杀得节节败退。

赢正一马当先,直奔郡守府。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阎乐。

此时的阎乐,早已没了宣读诏书时的嚣张气焰,正带着几个亲信仓皇地从后门逃跑,甚至连官印都没来得及拿。刚跑到后街,迎面撞上一支呼啸而来的骑兵。

火光照耀下,赢正勒马横枪,浑身浴血,宛如地狱修罗,冷冷地挡住了去路。

“阎监军,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阎乐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赢……赢都护!误会!都是误会!是赵高逼我的!我也是奉旨行事啊!”

“奉谁的旨?胡亥那个篡位逆贼的旨吗?”赢正翻身下马,一步步逼近,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你杀我使者,占我州郡,逼死忠良的时候,可想过会有今天?”

“饶命!都护饶命!我有赵高的秘密!我可以帮你扳倒他!”阎乐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赢正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力道之大几乎踩碎肋骨:“赵高的秘密,我会自己去挖。你的人头,我先收下了,就当是给冯相,给扶苏公子,收点利息。”

剑光一闪,阎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的恐惧。

赢正提起人头,翻身上马,对着周围惊恐万状的残兵败将厉声喝道:“逆贼阎乐已伏诛!尔等皆为秦人,何苦为阉党卖命?放下兵器者,免死!愿随我清君侧者,既往不咎!”

主将授首,群龙无首的禁军面面相觑,很快,第一把兵器扔在地上的清脆响声传出,紧接着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铿锵之声……

收复酒泉,斩杀阎乐,赢正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这只是捅了马蜂窝的第一下。赵高得知消息后,必然会派遣更强大的军队前来镇压。

他在酒泉只停留了两日,安抚降卒,补充粮草,随后留下王贲在此整编部队,巩固防线,自己则带着那五百精骑和阎乐的人头,再次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

他没有回敦煌,而是北上。

半个月后,一支风尘仆仆的小队出现在长城之外的草原边缘。这里是匈奴稽粥部的临时驻地。

赢正单人独骑,来到匈奴大营前,将装有阎乐人头的木盒高高举起。

“告诉稽粥,赢正履约来了。”

稽粥很快迎了出来。当他打开木盒,看到那张扭曲的面孔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转为惊讶:“阎乐?赵高的爪牙?你动作够快的。”

“这只是开始。”赢正看着稽粥,神色坦诚而凝重,“赵高立了胡亥,杀了扶苏,如今大秦已是奸佞当道。我杀了阎乐,等于正式向咸阳宣战。赵高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我将面对的是整个关中的围剿。”

稽粥眯起眼睛,挥手屏退左右:“你想让我出兵帮你攻打秦国?赢正,别忘了,我们虽有约定,但我仍是匈奴王子。”

“我不要你攻打秦国。”赢正摇头,“我要你帮我牵制。赵高为了对付我,必然抽调北方边军南下。我要你陈兵边境,做出南侵之势,让蒙恬留下的那些旧部不敢轻举妄动,让赵高寝食难安。”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两个好处。”赢正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赵高若胜,下一个要清洗的就是知道太多内幕的你。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会不懂。第二,等我扳倒赵高,执掌大权,不仅归还河套肥美之地,更开放边市,赠予盐铁,助你稳固单于之位。”

稽粥沉默了。他看着赢正,这个浑身伤痕却眼神如火的男人,展现出的不仅是勇气,更有一种令人心惊的政治手腕和信誉。相比于阴险狡诈、毫无底线的赵高,赢正显然是更可靠的盟友。

许久,稽粥拔出腰间匕首,划破手掌,将血滴入酒碗:“好!我稽粥就以长生天起誓,在你与赵高分出胜负之前,我匈奴铁骑绝不南下牧马。若有违誓,人神共弃!”

赢正亦割掌滴血,两人共饮血酒,盟约再固。

带着与匈奴的稳固盟约,赢正马不停蹄返回河西。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动防御的都护。他在张掖设立大本营,打出“清君侧,诛赵高”的旗号,广发文告,历数赵高、胡亥罪状。

这篇檄文如同燎原之火,迅速传遍河西、陇西,甚至向关中蔓延。许多对胡亥即位心存疑虑、对扶苏之死心怀不满的地方官吏和军中将领开始暗中观望,甚至秘密联络。

赢正深知,舆论的高地必须抢占,但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铁与血。他开始大规模扩军,整合河西四郡资源,打造军械,囤积粮草。建韵不顾伤势,主动承担起了后勤调度与情报梳理的重任,她的细致与坚韧,成为了赢正最坚实的后盾。

然而,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短暂的。

两个月后,关中震动。赵高以胡亥名义,任命少府章邯为大将,统率骊山刑徒及奴产子组成的二十万大军,号称五十万,浩浩荡荡开出函谷关,直扑河西而来。

这是一支成分复杂、数量庞大却缺乏训练的军队,但在章邯这个军事奇才的统领下,爆发出了惊人的破坏力。章邯避开了赢正重兵布防的酒泉一线,反而从北地郡突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克了武威外围屏障,兵锋直指张掖。

消息传来,河西震动。

“章邯……果然是他。”赢正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他曾与章邯共事,深知此人练兵之能,用兵之诡谲,绝不在王贲之下。“赵高把压箱底的筹码都扔出来了。”

“我军主力多在酒泉、敦煌一带,张掖空虚,是否急调王贲将军回援?”部将焦急问道。

“来不及。”赢正摇头,“章邯速度太快,等他回援,张掖早破了。而且一旦回撤,酒泉防线必乱,届时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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