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查访(1/1)
赵晓冉派去公司了解情况的人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邢菲中午给凌云发了条消息,说经侦那边两个人以工商年检的名义去了城北批发市场那家公司,跟老板刘某谈了一会儿,没有直接提那个女生的名字,只是翻了一下员工花名册,确认了公司确实有一个姓陈的文员,外地户籍,来公司工作不到半年,平时负责接电话和整理单据。老板说她工作还算认真,但话不多,跟同事来往比较少。赵晓冉的人在出来之后又在批发市场里转了一圈,问了隔壁几家店的人,有人说见过那个女生中午有时候会出去一趟,大概一两个小时之后回来,有时候手里拎着文件袋,有时候拎着超市的塑料袋,不固定。没有更多信息了。
凌云看完消息之后坐在沙发上把这件事前前后后理了一遍。姓陈的女生,外地户籍,来海天市不到半年,文员工作,话不多,跟同事来往少,每隔几天去一趟大学城南门,待一两个小时就回来。这些信息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性——她在那个片区有固定要见的人或者固定要做的事。但具体是见谁、做什么,目前还看不出来。
下午他出门去了趟河堤路。七月中旬的太阳正毒,河堤路上没什么人,路两旁的草被晒得发蔫,叶片卷着边,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暗绿。水文站门口那只橘猫不在,台阶上的石面被晒得发白,手摸上去温温的,比空气温度低不了多少。他在水文站门口站了一会儿,河面上的水比六月的时候浅了一些,水流不急,靠岸的水带里漂着几片叶子。他看了一会儿之后转身往回走,经过东围墙铁栅栏门的时候没有停。
回到住处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赵晓冉转来的消息,说省厅核查组那边把阿米尔·汗等六个人的出入境记录做了一次完整比对,发现其中三个人在过去半年内除了两次往返巴基斯坦之外,还有一次从海天市飞往广州的记录,停留了三天之后返回。广州那趟行程没有对应的学术活动或者学校备案,核查组认为这个行程目的不明,已经列入了下一步的核查范围。凌云把这条信息记在笔记本里,在“广州三天”几个字
那天晚上他坐在窗台边的时候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去碰石片和功德簿。他坐在那里先把笔记本又翻了一遍,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把之前记下的所有关于这个案子的零散信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理工大学南门的灰白色公寓楼,二单元二零二室,六名巴基斯坦籍人员,快递代收点,打印店,蓝衣女生,公交刷卡记录,公司查访,广州行程。这些信息像散落的珠子,还没有找到串起来的那根线。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面上,然后才伸手把石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字,字还在,笔画没有变淡也没有加深。他摸了摸豆瓣绿的叶子,叶片被室内的暖空气烘得温温的。功德簿放在旁边,竹面摸上去有一层均匀的暖意。他把竹简展开看了一遍,五个字排在那里,间距均匀,墨色不变。他把竹简合上放回去,手指在竹面上多停了一拍。
第二天下午邢菲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张纸。是赵晓冉从经侦那边拿到的复印件,上面是广州那趟行程的航班信息——阿米尔·汗和另外两个同地址登记的人一起飞的广州,往返都是同一趟航班,出发日期是上个月中旬,返回日期是三天后。航班信息有离开白云机场周边的活动记录。核查组查了那三天广州的酒店入住信息,没有查到他们的登记记录。”凌云看完之后把那张纸放在桌面上,手指在航班号的数字上停了一拍。三个人一起飞广州,三天之后一起返回,没有酒店登记记录,那三天他们住在哪里、做了什么,目前没有任何记录。这种行程方式不像正常的商务出差或者探亲,更像是一种有组织的短途行动。
他把那张纸夹进笔记本里,跟之前那几条信息放在同一页。那天晚上他坐在窗台边的时候把石片和功德簿收进帆布包里比平时早了一些,收好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隔着那层薄薄的水雾看了一会儿外面。七月的天在傍晚七点多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对面楼的窗户亮着几盏灯,楼下的老槐树被风吹着,树叶翻动的时候露出叶背的浅灰色,在逐渐暗下去的天光里一闪一闪的。他看了一会儿之后从窗边走开,把客厅的灯关了,在沙发上躺下来闭了眼。